凌悦确实察觉到了。
当她拿到“智慧城市”项目最终的合同时,心中没有一丝预期中的胜利喜悦,反而充满了警惕、疑惑和一种莫名的烦躁。
纪雨桐会犯那种小数点错误?简直是天方夜谭!那个女人对数字和技术的精准把控,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比她凌悦对资本的嗅觉还要敏锐。那根本不可能是一个无心的失误!
她反复观看了竞标会的录像,将纪雨桐陈述时的微表情放大了数十倍,一帧一帧地仔细分析。她看到,在说错那个关键数字时,纪雨桐的眼神没有丝毫的慌乱,没有下意识的停顿,甚至连语速都没有任何变化,平静得可怕,仿佛她念出的,就是她认为正确的数字。
这只能说明——这是一个故意的失误。
为什么?
怜悯?施舍?还是……一个更深的、她暂时还无法看透的阴谋的开始?纪雨桐到底在玩什么把戏?以退为进?故意示弱引她轻敌?
凌悦烦躁地在办公室里踱步,猩红色的指甲无意识地敲击着红木办公桌的桌面,发出沉闷的“笃笃”声。她讨厌这种感觉,这种猎物不按常理出牌、让她失去掌控、无法预测下一步的感觉。纪雨桐最近的一系列反常行为——从峰会上的奇怪眼神和沉默,到这次故意让出项目——让她建立起来的、以仇恨为基石的复仇世界,出现了一丝她不愿承认的、细微的裂痕。
她不相信纪雨桐会良心发现。在她根深蒂固的认知里,纪雨桐和她那个道貌岸然、手段卑劣的父亲是一丘之貉,流着同样冷酷无情的血液。这一定是纪雨桐的新策略,一个更加高明、更加隐蔽的陷阱。
凌悦的眼神冷了下来,如同结冰的湖面。她不能自乱阵脚,必须弄清楚纪雨桐的目的。她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按下通话键。
“给我约纪雨桐。”
“凌总,请问是什么事由?”助理恭敬的声音传来。
“就说……”凌悦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带着探究意味的笑,“我拿到了智慧城市的项目,想请她这位‘手下败将’喝一杯,庆祝一下。地点……就定在‘云顶璇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