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父亲纪文博,为了保住自己的商业帝国,阻止‘华悦’的崛起,他……他先是假意与凌振华接触,表现出强烈的合作意向,利用他高超的谈判技巧和表现出来的‘诚意’,骗取了一部分关键的技术数据和研发进展。”
纪雨桐闭上了眼睛,胃里一阵翻搅。
“然后,他重金买通了‘华悦’内部的一位核心工程师,也就是后来失踪的赵森。让赵森暗中篡改实验数据,并伪造了一系列‘技术造假’、‘数据不可靠’的‘证据’。同时,他联合了几家关系密切的媒体,投入巨资,在同一时间、用统一的负面口径,大肆散播这些捏造的丑闻,并暗中联系资本,大规模做空‘华悦’的股票。”
K叔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愤怒:“这是一场有预谋的、全方位的狙击。在‘华悦’被负面新闻缠身、股价跌至谷底、信用彻底崩塌、内忧外患到极致时,你父亲再通过那家海外的空壳公司,以近乎废纸一般的价格,将整个‘华悦集团’连同那项未完成的、却潜力无限的革命性技术,全部收入囊中。”
“而更讽刺的是……”K叔顿了顿,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嘲讽,“雨桐,你‘星曜科技’如今最核心、最引以为傲、构筑起你技术壁垒的几项基础专利技术,其理论雏形和最初的实验数据……正是源于当年从‘华悦’掠夺来的、凌振华毕生心血的研究成果。”
“那个被买通的工程师赵森,在事成之后,从你父亲那里拿到了一大笔钱,从此人间蒸发,据说去了海外,隐姓埋名。”
“雨桐……”K叔最后深深地叹了口气,那叹息声沉重得仿佛能压垮电话线,“你父亲当年为了赢得商战,使用的手段……确实……极其不光彩,甚至可以说是……残忍。凌家,是被他一手策划、活活逼上绝路的。凌振华的死,他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电话挂断了。
纪雨桐呆呆地坐在床上,手机从她无力的手中滑落,她都毫无知觉。
房间里一片死寂,只有她粗重而混乱的呼吸声。
原来,她不仅是踩在凌家的废墟上,她甚至……是在心安理得地享用着从凌家抢来的“血肉”,用凌悦父亲毕生的心血,筑起了自己荣耀的王座!
这是何等的讽刺!何等的……罪恶!
她一直引以为傲的技术成就,她视若生命的事业根基,竟然是建立在如此肮脏、如此卑劣的掠夺和欺骗之上!
她猛地俯下身,一阵剧烈的干呕,却什么也吐不出来,只有酸涩的胆汁灼烧着她的喉咙。泪水无声地汹涌而出,不是因为发烧,而是因为那灭顶的羞愧、无地自容的愧疚和一种被命运狠狠嘲弄的荒谬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