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官宣”之后,陆寻的存在感变得愈发理直气壮。他几乎是全天候地陪在沈清弦身边,学校那边似乎已经无事可做,他将全部的精力都投入到了“照顾”沈清弦这件事上。
这天中午,那位优雅的女委托人——林晚,一位知名的收藏家,亲自来到“天工阁”,送来了之前修复方案需要的相关资料,并邀请沈清弦共进午餐,以便更详细地讨论细节。
沈清弦认为这是工作的一部分,便答应了下来。两人正准备出门,陆寻却提着一个巨大的保温饭盒,“恰好”出现在了门口。
“清弦哥,我给你送午饭来了!”他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在看到沈清弦身边的林晚时,笑容微微一滞,但很快又恢复如常,礼貌地点了点头,“林小姐,您好。”
林晚也认出了这位声名鹊起的天才艺术家,优雅地回以微笑:“陆先生,你好。”
“你们这是……要出去吃饭吗?”陆寻明知故问,眼神无辜地看了看沈清弦,又看了看自己手中沉甸甸的饭盒,流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失落。
最终,这场“工作午餐”的地点,从外面高档的餐厅,变成了“天工阁”一楼的会客区。
陆寻将保温盒里的四菜一汤一一摆开,全都是沈清弦平日里最爱吃的菜。他殷勤地为沈清弦布菜,为他盛汤,完全将自己当成了主人,而将真正的客人林晚晾在了一边。
林晚是何等玲珑剔透的人物,她自然看出了这个年轻人眼神里毫不掩饰的敌意和宣示主权的意味。她不动声色,依旧保持着得体的微笑,与沈清弦讨论着工作上的事。
而陆寻,则总能“恰到好处”地打断他们。
当林晚提到某个修复细节时,陆寻会立刻给沈清弦夹一筷子菜:“清弦哥,快尝尝这个,我炖了很久的,对胃好,别只顾着说话。”
当沈清弦认真倾听林晚的构想时,陆寻会轻轻碰碰他的手臂:“汤快凉了,喝完我再给你盛一碗。”
整场饭局,沈清弦几乎没有完整地说过三句话。他感到有些尴尬,对林晚充满了歉意,但看着陆寻那张写满了“我只是在关心你身体”的无辜脸庞,他又发作不得。
这顿饭,吃得沈清弦如坐针毡,而餐桌上,则弥漫着一股没有硝烟的、诡异的火药味。
好不容易送走了林晚,沈清弦的脸色终于沉了下来。
他回到屋里,看着正在若无其事收拾碗筷的陆寻,压着火气说:“陆寻,你今天太过分了。”
陆寻的动作停住了。他转过身,脸上那副无辜的表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沈清弦从未见过的、冰冷的执拗。
“我过分?”他反问道,“我辛辛苦苦做好饭给你送来,你却要跟别的女人出去吃饭,到底是谁过分?”
“那是我的委托人,我们在谈工作!”沈清弦的声调不由得提高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