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着自己的孩子哭的这般伤心,作为母亲,清元自然没办法坐视不理,她已顾不得其他,蹲下来,一把将那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小宝宝揽进怀里。
哪吒也是回过神,半晌才憋出一句:“我……我欺负他?是他自己扑过来的!”
“那你也不能凶他!”
“我没凶他,我就是……”
“你还说没凶?”
哪吒被噎得说不出话,脸上那点不耐烦竟化作了罕见的手足无措。
在气势上吃亏,他还是头一回。
但众人看来,也是头一回见清元一次说这么多话,在印象里,她一直以来便是淡淡的,在众仙家面前极少有情绪失控的时候。
气头过去,清元才似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但好在她早有对策。
抱着怀里的孩子,脸不红心不跳,张口就来:“三太子莫要因忙着推卸,就将这孩子往外推,她额间红莲印记,众仙家都看得清楚,纵你如何狡辩,也是不争的事实。”
这一句话无异于给他“定罪”了。
哪吒更是咬牙切齿,他还从未在旁人身上吃过那么大瘪,还百口莫辩,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才听得到的声音道:“清元,当初我问你,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一字一句,要咬碎牙,这副模样瞧着很是恐怖,像要把人生吞活剥。
清元挑眉,今时不同往日,实在是这孩子额间的红莲印记太过明显了,明眼人都能猜到几分,她还能如何,当务之急是先把自己挣脱出来,其他的从长计议。
她一脸无辜,低声回答:“三太子,先前我也是不知,现在这不刚知道了。”
哪吒眉头紧皱,他怎么从来没发现,清元还有这样能气死人的本事。
小东西缩在清元怀里,渐渐歇了哭泣,抽抽搭搭地嗅了嗅,忽然把脸埋进清元颈窝,闷闷地喊了一声:“娘亲……”
声音软软,带着哭腔,委屈巴巴的,像只求抚摸的小狗。
只是这不小的声音,在这寂静的大殿中,却如同惊雷般,劈的在场众仙外焦里嫩。
满殿神仙,都傻了。
方才还气的吹胡子瞪眼睛的哪吒,此时也不气了。
正在小声议论的嫦娥和望舒只对视一样,然后各自坐端正,假装无事发生。
杨戬更是震惊,这才恍然大悟,原来万年前二人的孩子,竟并未湮灭?
只有露冥站在不远处,手里的酒盏差点没端稳。
她心中一千个一万个疑问,红莲怎么会化形成孩子,孩子为什么会叫哪吒爹,叫清元娘?这闹得又是哪一出?
她拼命给清元使眼色——清元!你清醒一点!这是在鹊桥宴!满殿神仙都在看着!
可惜清元看不见她。
她只看得见怀里这个小小的宝宝,只听得见她软软的声音,在叫她娘,这一刻她仿佛又回到了万年前,孩子被她存在玉坠之中时,每当她贴近脸颊,都能感受到的温热,像是它在回应。
两万年了。
他们竟然还有再重逢的时候。
清元没否认。
她只是抱着小东西,手在微微发抖。
哪吒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眼神无比复杂。
他看看清元,看看她怀里那个小东西,再看看清元微红的眼眶和微微颤抖的手。
一个荒谬的念头,忽然从他心底冒了出来。
他张了张嘴:“那个……”
清元也抬起头,望向他。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一个质问。
一个恳求。
一个烦躁。
一个无助。
满殿寂静,只有那孩子偶尔的抽泣声,轻轻回荡。
哪吒终于没忍住,还是压低声音问了出来:“这孩子到底怎么回事儿?是你同你相好的?他对你始乱终弃了,你没法子才赖上我?若真是,你与我实话实说,便是为了维护你的颜面,我也会认下。”
清元差点吐血。
她终于知道自己这气人的本事是同何人学的。
这师父不就近在眼前吗?
清元微微勾起嘴角,这次她没压低声音:“三太子,我是否说谎,一探这孩子的元灵便知。”
毕竟她身负潮汐之力,知道的人甚少,因为没人能把她清元与鲛人一族联想起来,但混沌之力可就不一样了,六界之中,只有一人有。
众仙家吃瓜吃的不亦乐乎。
素和边嗑瓜子,还不忘眼神询问上座的王母娘娘:娘娘,是否还需要启动计划二?
王母娘娘眨了下眼:不用。
这孩子简直是天降之喜,简直超出他们意料之外。
嫦娥轻轻“啧”了一声,凑到素和耳边,低声道:“这下有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