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殿寂静。
杨戬刚入口的一口琼浆玉液,直接喷了出来。
“咳咳咳——”杨戬呛得连咳几声,放下茶盏,难以置信地看向那个挂在哪吒腿上的小东西,问:“哪吒,你、你什么时候……瞒着大家,多了个孩子?”
哪吒低头,看着那个紧紧抱着他的腿,仰着小脸冲他笑的小东西,整个人都是懵的。
杨戬问他,他问谁?
小东西眉心那点赤红的莲花印记,在灯火下格外刺目。
他试着抬了抬腿,没抬动,那小东西抱得死紧,仿佛怕他跑了似的。
他又试着把那小肉手从自己腿上掰开,结果那手刚掰开一点,小东西嘴巴一瘪,眼眶里立刻蓄满了泪,委屈巴巴地望着他。
哪吒:“……”
他深吸一口气,抬头看向太上老君,声音里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老君,您这是打哪儿捡来的小孩儿?怎么乱认爹?”
不等老君答,小家伙已经自己开始为自己辩白了。
“你就是我爹爹”
“……什么?”他声音微扬,明显是快要发飘。
小家伙却并不害怕,而是指指额头的印记,语气非常坚定:“你就是我爹爹!”
哪吒:“……”
百口莫辩,但越是这样,心底火气愈发的大了。
他抬头,看向殿中央的太上老君:“老君,这小娃娃到底哪里来的?”
太上老君捋着胡子,神色坦然,仿佛这震惊全场的小麻烦不是他带来的一般:“老夫在离恨天,本是要去玄月霜台,寻清元,有事相商,只是清元未在府邸,一问才知来赴了这鹊桥宴,离开时经过寒潭,见寒潭中有朵红莲开得正好。”
他顿了顿。
“老夫掐指一算,此莲机缘已至,便稍加点化,助它化形成人,哪知这孩子一睁眼,便吵着要寻爹娘,那哭声,响彻三十三重天,老夫无奈,只好带着他一路寻来。”
潭中红莲。
这两个字落下,哪吒的目光瞬间越过重重人影,落在了清元身上。
看着是面无表情,眼睛里的火却是要喷出来。
正因如此,反而透出一种山雨欲来的压迫。
他没有指名道姓,只是看向清元的方向,被这惊天一幕给气笑了:“有人是不是该出来解释解释?”
清元的指尖微微一颤。
她歪过头,假装不知道他点谁呢。
那朵红莲是怎么来的,这孩子是怎么来的,她比谁都清楚。
可这些话,能当着满殿神仙的面说吗?
这时候上赶着承认,除非她是傻子,若承认了,那才是真的百口莫辩。
小东西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松开哪吒的腿,转过头,顺着众人的目光望去。
她眨巴着大眼睛,看了看清元,又回头看看哪吒,然后她扯了扯哪吒的衣袍,小声说:“爹爹好凶。”
哪吒低头瞪她:“别乱喊,谁是你爹?”
小姑娘被他这一瞪,吓得往后缩了缩,小嘴一瘪,眼眶里那汪泪终于滚了下来。
“呜呜……爹爹凶,爹爹凶!”
她哭声不大,好不委屈,正是这样,看着才更是可怜极了。
殿中众仙面面相觑,有人不忍,有人想笑又不敢笑,有人则目光,等着看这场好戏如何收场。
三太子的秘闻,那可不是轻易能听到的,有这机会更是不能放过。
哪吒被他哭得脑仁疼,蹲下身,伸手捏了捏她不停揉眼睛的小手,试图把那只小爪子掰开,有些手忙脚乱的哄她:“别哭了,别哭了,我就说句话,哪里有凶你?”
旁边的杨戬还没从这惊天秘闻中缓过神来,已经本能的开口帮哪吒开脱,对哭泣的小姑娘道:“对对,你爹天生就这样,说话跟吃了火药似的,他没有凶你。”
哪吒边哄小姑娘,还不忘回头朝杨戬辩驳几句:“说了我不是她爹!”
眼见这哪吒、杨戬二人在手忙脚乱的哄孩子,嫦娥不禁掩唇轻笑,轻轻“咦”了一声,倾身对旁边的望舒低声道:“说来倒是有趣,这孩子的来历,竟与清元当年如出一辙。”
望舒疑惑:“何故?”
嫦娥唇边漾开一抹浅浅的笑意:“你可还记得,清元本是广寒宫月桂树上一缕霜雪,也是经太上老君点化,方有了今日的形貌与仙籍,如今这孩子,也是老君自莲花中点化而来。”
她没把话说完,但那未尽之意,已不言而喻。
好巧不巧,这些话被坐他二人附近的敖烈全听了去,放在桌案上的手已经紧握成拳。
敖烈既然能听到,坐她身侧的清元自然也能。
哪吒心里莫名烦躁,但手上动作却尽量柔和,他抬手去给小姑娘擦眼泪,便无奈的再三重复。
“别哭了,说了我不是你爹——”
他的话还没说完,手却被另一只手按住了。
清元不知何时已走到近前,按住他那只“欺负小孩”的手,垂眸瞪着他,眼眶微微泛红,不知是急的还是气的。
“你凶他做什么!”
哪吒一愣,刚要开口,清元却不给他任何解释的机会:“你好歹是三坛海会大神,中坛元帅,堂堂天庭战将,就这么欺负一个小孩子?”
哪吒被她这一通抢白噎住,一时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他欺负小孩?
他不过是想把这黏人的小东西从自己身上摘下去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