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真聪明,不过只猜对了一半。”
敖孪慢悠悠地说:“聚灵是真,但对象嘛……不是三哥,而是母后。”
龙后。
“聚灵乃逆天之举,必有反噬,”簌雪皱眉:“以你的修为,想要凝聚龙后残魂,将其唤醒,怕是要耗尽自身元灵,魂飞魄散吧?呵,龙后若能复活,知道有你这么孝顺的儿子甘愿为她赴死,肯定感动吧。”
她刻意加重了“孝顺”和一词,带着浓浓的讽刺。
只因她知晓,龙后和龙王自小就更偏爱敖丙,尤其是龙后,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对他是有求必应。
曾经,敖孪赏赐给敖孪一刻定魄灵丹,服用可以增长修为,敖丙也想要,敖孪不给,两人发生争吵。
最终以龙后落在敖孪脸上的一巴掌,和定魄灵丹归敖丙所有而告终。
那也是两人唯一一次争执,此后,敖孪对敖丙处处退让,言听计从。
如今听到敖孪要豁出性命为龙后聚灵,真是出人意料。
敖孪听了,非但不恼,反而轻笑出声:“妹妹说得对,聚灵确实需要强大的修为,需要有人付出代价。不过……死的可不是我。”
他顿了顿,才缓缓吐出那个名字:“是三哥。”
“三哥临死前,将他毕生修为尽数凝成龙珠,交给了我。”
敖孪的声音平静得可怕:“让我务必用他毕生修为,为母后聚灵。你说,是不是很感人?”
簌雪听得浑身发冷,胃里一阵翻涌。
敖丙犯下的诸多罪孽,竟是为了复活龙后。
“感人?”
簌雪冷笑:“我倒想知道,龙后复活后,得知她最疼爱的儿子为了她犯下杀孽,最后还落得个抽筋剥皮、魂飞魄散的下场,她会不会觉得活过来还不如死了呢?”
海螺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但很快,敖孪的声音再次响起:“母后会作何感想,那是复活之后才需要考虑的事。现在的问题是……妹妹,你想让母后复活吗?”
簌雪皱眉,直觉这是个陷阱:“她复活与否,与我何干?”
“与你何干?”
敖孪的声音讥诮:“母后复不复活是与你无关,那你母亲的死,也与你无关吗?”
她握着海螺的手猛地捏紧:“你什么意思?”
“郁郁而终……”
海螺那端传来敖孪充满讽刺的笑:“他们这般告诉你,你竟真信了?韶珠是你娘,她的性子你应该最清楚,她会甘心在冷渊里,至死不见你最后一面?若非被逼到绝路,她便是只剩最后一口气,也要等你回来!”
簌雪心头剧震,握着海螺的手指因用力而泛白。
她离开东海之前,母亲最后那段时间的憔悴、绝望和疯狂,再次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她强压下翻涌的心绪,声音因紧绷而嘶哑:“你究竟想说什么?”
海螺那头传来敖孪的低笑:“别急,这不是生怕你不信,便先铺垫一番。”
“敖簌雪,你娘亲并非郁郁而终,而是与龙后一同坠入归墟之隙,双双殒命。”
“不可能!”簌雪脱口而出,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我娘与龙后是不睦,可根本不到你死我活的地步。”
龙后之所以不待见她们母女,极大原因是出自她父王……敖广。
后来敖广让步,将她们母女迁入冷渊后,龙后便再未寻过麻烦。
况且若龙后真要置他们母女于死地,被敖广弃于冷渊之时她就有机会动手,可是她不屑。
敖孪轻笑:“是吗。”
“那如果,他们要把你娘当作礼物,送给别人呢?”
“……什……什么?”
簌雪一愣,没反应过来。
敖孪道:“当年,你被送往西海后,东海渊渟族一有叛乱生事,父王本欲发兵剿灭。为探虚实,派人细查,却发现渊渟一族之主溟獠,是韶珠昔日的未婚夫。溟獠后命人来传话,只要将韶珠‘完璧归赵’,送还给他,便即刻罢兵,永不再犯。”
他顿了顿,故意拖慢速度:“龙后觉得,韶珠和溟獠有婚约在先,后为父王,弃溟獠于不顾,确是龙族理亏在先,况且若交出韶珠,不费一兵一卒便能平息叛乱,是笔再划算不过的买卖。于是,她便‘欣然’同意了。命人前往冷渊请你娘出来,打扮妥当,便送至渊渟,以作求和。”
“你娘心高气傲,当年为情所误跟了父王已悔恨不已,绝不可能愿受此折辱。”
敖孪的声音里甚至带上了假惺惺的叹息:“万念俱灰之下,她癫狂疯魔,祭出潮汐之力打开了归墟之隙,拉着龙后,同归于尽。”
簌雪双腿一软,险些站立不稳,脑中嗡嗡作响。
母亲决绝而疯狂,龙后骤然陨落,在和哪吒坠入归墟之中寻找出口时,传来了熟悉的歌声……
碎片般的线索被敖孪这番话强行串联起来,拼凑出一副令人心悸的画面。
不……不可能!
敖孪此人,卑劣狡猾,阴险歹毒,他的话绝不可信!
“故事编得不错。”
簌雪强迫自己冷静,还能扯出笑:“可惜,龙后已死,死无对证。自然是你想怎么说,就怎么说。”
敖孪低笑,回道:“龙后是死了,可‘潮汐之力’现如今在没在你身上,难道自己不清楚吗?”
簌雪心头猛地一跳。
“鲛皇一脉,唯有女子方可继承‘潮汐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