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死在你手里我心甘情愿。”宋渊虽这么说着,但还是打开了手机的相册。长时间的相处让他能够试探出每天与郁洲撒娇耍滑的程度界限,所以还没等郁洲反击,他便转换了话题,“这是他留下的照片,这张照片是从之前认识的一位朋友手里拿到的。”
“这个地方……”郁洲双手放大照片,Kaito站在一棵树下,周遭的环境让他莫名觉得有些熟悉。
“我还没有找到这个地方的具体地址,照片应该是在距离很远的地方拍摄的,这样的树这个城市有太多了。”宋渊略显无奈地叹了口气,“但这张照片并不是我那位朋友拍摄的。”
听到宋渊的话后,郁洲的眉头便紧蹙在一起。
“你的那位朋友替谁干活?”
宋渊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不知道,贫民窟的地下势力盘根错节,几乎没有固定的势力分配。”顿了顿,他将手机相册右滑,照片上的内容与刚才的那一张几乎一模一样,但画面中拍到了另外一只手,他正在将一个黑色的箱子递给Kaito。
“但他告诉我,Kaito在离开前对他说,他有一张无人知晓的底牌。Kaito在对方不知情的情况下拍摄了这两张照片,设置了定时发送。简言之,如果他不每天主动取消定时,照片就会发到我那位朋友的手机上。”
郁洲的目光瞬间变得犀利起来,但他的声音依然冷静平稳:“所以,如果Kaito真的是在监狱中自杀的,他也会在自杀前取消定时发送,照片就不会流传到别人的手上。”
宋渊的嘴角扬起一抹带着些狡黠的笑容,他点了点头,而后道:“但他在收到照片后,发现所有与这件事相关的人都消失了,他察觉到这是一个无法言说的秘密。直到我在调查Kaito的事情传到了他的耳朵里,他才找到了我。”
郁洲不断放大这张照片,试图在其中寻找到一些有用的细节。
“他戴着的这枚戒指……好像很眼熟。”郁洲的声音有些沉闷,他将照片放大到极致,模糊的像素块只能够大致拼凑出人的手上所佩戴的是一枚金色的戒指,唯一能够辨认其特征的是那枚戒指中央似乎闪烁着一点红色的光亮。
“我找人做过图片修复,但效果并不好。”宋渊再次右滑,那是一张提高了清晰度并且修复了细节的照片,但如他所说,细节上的还原无法达到满意的效果。这张照片在拍摄时,拍摄者的距离太远,再怎么修复或许也无济于事。
郁洲的眉头紧紧皱在一起,他再次放大照片,聚焦在照片中黑色箱子的边缘:“这个箱子边缘雕刻的纹样,虽然看不太清,但是……”
照片被放大到不能再放大的地步,郁洲紧盯着屏幕上的那个模糊的花纹。
“Claude Ivord。”郁洲从喉咙深处磨出这两个单词来。
宋渊拿过手机,仔细确认郁洲刚才放大的局部照片。
每一件带有家族图腾的物品都有严格的编号溯源,也因此绝不会轻易流转到外人手上。虽然那个黑色箱子上的纹样只有一半,但那只利爪被荆棘缠绕、却展翅高飞的黑鹰,宋渊怎么也不会认错——那就是Ivord家族的家族图腾。
Winston家族、Ivord家族、Castro家族,是S洲势力最鼎盛的三大家族。
Winston家族是这片土地上最古老的贵族之一,爵位和权力在时代的洪流中依然代代相传。十年前,Aron Winston经历了漫长的家族内部斗争和夺权之路后,从老Winston公爵手中拿到了爵位和Winston家族掌权人的地位与权力。
但与Winston家族不同,Ivord家族是近代才开始崛起的贵族势力,现任侯爵Claude Ivord是爵位的唯一继承人。
Claude Ivord与Aron Winston几乎同时继承了家族的地位和权力,并同时开始发展属于自己的势力、扩张属于自己的版图,也因此,他们总是存在着某种非公开的敌对与竞争关系。
“Emily的存在确实阻挡了Claude的脚步,”郁洲的声音显得过分沉闷,他的双臂交叉抱在胸前,踱步到窗边,望向天空,天色越发暗了,“但……”
即使是现在,郁洲的脊背依然挺得笔直。他站在窗边注视着不远处的蔷薇花园,似乎在思考些什么。
他们之间只有两米的距离,但宋渊不敢再靠近郁洲了,此时此刻,仿佛有一道无形却无法逾越的沟壑横亘在他们之间。
那到底是什么,宋渊不敢多想。
“宋渊。”郁洲突然转过身来,他的双手自然地插在裤袋里,又换上了那张属于Hades Winston的面具,嘴角的笑意雕刻般停留着,他的目光没有丝毫犹疑,“Claude Ivord没有那么愚蠢。”
宋渊注视着郁洲的眼睛,对方的眼睛里也布满笑意,那是一种一切尽在掌握的笑容。
“留下这张照片的人,那个Kaito,到底想让我们知道什么?”郁洲的声音变得越发坚定,“又或者,留下这张照片的人,根本不是Kaito。”
窗外的天空落下一声惊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