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老太得意地介绍，说这是她们自家酿的绿橙果啤。绿橙榨汁后加米曲发酵，再混一点麦芽糖，酒精度不高，喝起来却格外清爽。

小王姐家里经常做的好像就是这种！

方好尝了一口。

酒液微微起泡，先是橙子的酸甜味，随后才是很淡的酒香，像一阵凉风从舌尖滑过去。

——比小王姐带去的好喝诶。方好忍不住又喝了一大口。

“好喝吧？”方老太笑眯眯地说，“我们连过年都喝这个。”

饭一入口，什么规矩、害羞都抛在脑后了，一桌子的长辈也都不和方好见外，方好当然也就不再端着了，原本还想着早点回去，这会儿也是敞开了肚皮去体味这柴火、海风、橙子和鲜酒混在一起的整个岛的味道。

老人家们喝酒配菜，比方好喝得更快些，等到酒过三巡，她们也就红着脸聊起天。

村里的事情总是绕不开家常。谁家孙子考上了什么学校，谁家橙园今年收成不好，谁家新买了一条渔船。

她们说的是本地话，方好也就没太在意。她只是低头拆小虾皮，一边假装听懂了似的点头。

可忽然之间，她捕捉到一句话。

“那片红树林最近味道怪得很。”

方好手一顿。

另一位老人接话：“对啊，腥得很。”

“晚上还老有灯。”

方好抬起头：“奶奶们，等一下，刚刚那句话，能用普通话再说一遍吗？”

老人们愣了一下，方老太把话重新说了一遍。

原来就在村头不远处，有一片荒废的红树林滩涂。那里原本是旧渔港留下来的滩地，后来泥沙淤积，红树林慢慢长起来，船进不去，人也很少去。

可最近那片地方总有怪味。

方老太说闻着不像是普通海腥气，像是有什么成群了的那种鱼死了的腐烂的臭气，风一吹就能飘到村子里。

“可别是有人偷偷电鱼吧。”有个老人接话说。

“还真是要死，跑去那里电鱼。”方老太摸出来槟榔，嚼起来，吐出一口红水，“那种地方能有什么鱼？不过确实也是古怪，打着手电筒在那里晃来晃去的，也不知道盘算什么。”

听到这里，方好心里已经响起警报。

前段时间那个假神棍的事情已经搞得主岛那边下了好几次加强巡逻的文件，方好现在一听见“陌生人”三个字，就下意识紧张起来。

当然表面上，她还是笑着安慰老人：“可能是谁家小年轻开船玩呢吧，等会儿我回所里去弄个关于生态保护的宣传单，好好教育一下那些小孩。”

“还是你们辛苦。”方老头笑眯眯地和方好碰杯，这事儿就算揭过去了，可方好已经吃不下去了。

她脑子里不断回放刚才的描述。红树林，半夜的灯，腐烂的鱼味...这些东西拼在一起，总让人不太舒服。

她找了个由头将碗一搁，感谢方老太的晚餐就要离开。

半只脚刚抬起来，方好忽然愣住。

光顾着吃了，小王姐呢？

正准备打电话，院子门忽然被推开。

“小方！”

是小王姐冲了进来。

她先匆匆和几个长辈打了招呼：“二姨，方老太，你们吃好喝好哈。”说完一把拉住方好的手，“走。”

方好近乎是被她拖出院子的：“怎么了？？”

小王姐压低声音：“我家里人抓到个人。”

方好一愣：“谁？”

小王姐皱着眉：“一个陌生人，就躲在橙园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