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办公桌前，伸手拨开几份散乱的文件，露出底下的一小块空桌面。
又从笔筒里抽出一支最普通的黑色签字笔，动作缓慢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专注。
第一条，给玄墨施压，完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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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是在发呆，也不是真的完全沉浸在那本书里。”方堃十分肯定。
“那本《科学家的故事》，”方堃一边说，一边在空白的纸面上写下第一个名字，“他翻了半个多小时，但真正有明确停顿，并且指尖有细微动作暗示的，只有四个科学家的故事。而且，顺序非常明确。”
笔尖在纸上划过，发出沙沙的轻响。
“第一个，奥托·冯·盖利克，马德堡半球实验。”方堃写下名字，并在旁边标注了实验名称。
周东安凑近看了看，眉头微蹙：“大气压强？”
方堃没有停顿，继续写下第二个名字：“第二个，查尔斯·罗伯特·达尔文，物种起源，演化论。”
“物竞天择？”周东安摸着下巴。
“第三个，威尔伯·莱特和奥维尔·莱特，莱特兄弟，飞机。”方堃写下“莱特兄弟”。
“第四个，詹姆斯·普雷斯科特·焦耳，焦耳定律，能量守恒与转换。”方堃落下最后一个名字。
周东安看着纸上并排的四个名字和简单的关键词，一脸茫然：“所以？盖利克、达尔文、莱特兄弟、焦耳。这四个科学家能拼出什么密语？‘大气压选择了会飞的熱量’？”
他自己说完都觉得荒谬，摇了摇头。
方堃抬起眼，目光平静地看着周东安：“如果只是单独出现，或许是巧合。但按照这个顺序，并且他刻意用翻页节奏和指尖微动强调，就不是巧合了。这是我接下来的猜测，可能也不准，但结合语境，这几个故事有明显的关键词可以提取。”
他用笔尖点着第一个名字：“马德堡半球实验，核心是什么？是证明了大气压力的存在，而且非常巨大。关键词，可以提取为——‘压力’。”
笔尖移到第二个名字：“达尔文的演化论，核心是‘物竞天择，适者生存’。强调的是在环境中具有优势的个体更容易存活和繁衍。关键词，‘演化’。”
接着是第三个：“莱特兄弟制造了第一架成功的飞机，这并非一人之功，是兄弟二人紧密‘协作’的成果。关键词，‘协作’。”
最后是第四个：“焦耳的能量守恒与转换定律，核心是能量不会消失，只会从一种形式‘交换’为另一种形式。关键词，‘交换’。”
方堃在每个名字后面，郑重地写下了他解读出的四个词语：压力、演化、协作、交换。
周东安静静听完，看着纸上那四个词，脸上的表情从怀疑变成了某种带着点不可思议的玩味。
他咂咂嘴，拖长了调子：“嗬……方老师，我算是服了。这就是高三班主任的阅读理解能力么？从四个八竿子打不着的科学家故事里硬是榨出了四个关键词。你这能力，放末世前怎么也得是个特级教师。”
我本来也是优秀教师，要不是资历不到……
方堃摇了摇头，眉头紧锁，沉浸在自己的推理中：“别打岔。如果这四个词是原圆想传递的核心信息，那么结合我们目前的处境……”
他顿了顿，继续分析，更像是在梳理自己的思路：
“‘压力’——原圆不需要压力，我不需要压力，原圆需要有人给玄墨施加压力。玄墨现在因为研究进度停滞而烦躁，这正是可以利用的点。”
周东安点了点头：“这个倒是，玄墨最近是挺焦躁的。”
“‘演化’——谁在演化？”方堃几乎是下意识地列举，“是他的特殊体质么？他不受丧尸病毒影响，这是他目前被玄墨囚禁研究的根本原因，也是他最大的价值所在，可以理解为‘抗体免疫’；还有……”
方堃卡顿了一下，似乎有点难以启齿，但还是说了出来：“……他长得非常美貌。难道也是物竞天择出来的？”
他说完自己都觉得有点离谱，尤其是在这种严肃的场合。
果然，周东安立刻嗤笑出声，毫不客气地吐槽：“噗——等等等等！抗体免疫和毒性我认了，长得帅也算？还是指望他用美蛇计？你这滤镜是不是有点太厚了？”
方堃耳根微热，强自镇定地瞪了周东安一眼：“你分析我分析？他讲给我听的！”
周东安立马拱手：“您请您请。”
他迅速略过这个尴尬的点，指向第三个词：“‘协作’——这很明显。原圆认为他需要帮手，他一个人无法脱困。”
周东安表示怀疑：“还能怎么协作？咱们不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有没有可能是飞翔，自由，万有引力什么的？”
方堃看了看纸条上的字：“就是协作，我给妖族讲过课，我说人族是可以突破自身极限，造出如同鸟类妖族一样飞翔的东西。如果人族和妖族能够亲如兄弟……就可以消除很多隔阂，甚至创造奇迹……”
他叹了口气：“至少也是兄弟，合作，之类的，原圆应该是需要一个帮手，我们已经在合作了，原圆还需要帮手，这说明他要的不是我们这样的帮手……”
周东安了然：“是一个掠阵的帮手，一个打手。”
方堃不太确定：“我也是猜的，他应该会需要一个机会反制玄墨，他一个人打不赢。”
最后，他的手指点在“交换”这个词上，眉头皱得更紧：“这一点，我还没完全想明白。‘交换’什么？用原圆的什么，去交换什么？是他的自由？还是情报？或者……是需要我们付出什么代价去换取他的某种配合或物品？”方堃摇了摇头，脸上露出困惑，“这是目前最模糊的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