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墨看着原圆这副为了方堃几乎要拼命的样子,金丝眼镜后的眼睛微微眯起,闪过一丝疑惑,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脸上露出一个极其古怪的笑容。
他收回拍打方堃的手,若有所思地看着原圆,又看看“虚弱”的方堃。
“哦?”玄墨拖长了语调,带着点玩味,“这么紧张他……你们的关系,看来不一般啊?”
旁边的卢云看热闹不嫌事大,嗤笑一声插嘴道:“玄墨,你这鼻子不行啊?还是你们蛇精的感应失灵了?你这都闻不出来?”
卢云是普通人类,他当然闻不出什么具体的气味,但他会看,原圆对方堃那种毫不掩饰的依赖和维护,瞎子都能看出来不对劲。
玄墨闻言,并没有生气,反而像是被卢云的话取悦了,低低地笑了起来。
他看向原圆,眼神里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让人非常不舒服的了然。
“闻?”玄墨慢条斯理地说,目光像蛇信一样在原圆和方堃之间逡巡,“我当然闻得到。正是因为闻得到,我才比你们……都更清楚是怎么回事。”
“你住口!”原圆气得脸色发白,声音都带上了颤音。
他像是被彻底激怒了,又像是内心深处某个秘密被赤裸裸地揭开,让他又慌又怒。
方堃虽然闭着眼装晕,但耳朵竖得老高,把他们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玄墨的话让他心头狂跳,脸上有点发烫,幸好本来就肿着看不太出来。
但原圆又在害怕什么?他俩有生殖隔离,也不危害社会……不至于这么保守吧?
方堃非常“适时”地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哼,身体晃了晃,像是要软倒下去。
他这一下,果然成功吸引了原圆的全部注意力。
“方堃!”原圆惊呼,也顾不得和玄墨吵了,挣扎着又想去看方堃的情况。
玄墨看着这一幕,嘴角那抹玩味的笑容更深了。他似乎失去了继续逗弄的兴趣,或者说,原圆对方堃的过度关注让他更加不悦。
方堃“虚弱”地抬起头,眼神“迷茫”地看向卢云,气若游丝地开口:“卢……卢队长……水……能不能给点水……我……我好像……”
他话没说完,就开始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撕心裂肺,好像要把肺都咳出来,身子也软绵绵地往下坠,全靠两边架着他的守卫提着。
他这一下演得挺逼真,主要是脸上的伤和脑震荡带来的晕眩感帮了大忙。
卢云皱了皱眉,看着方堃这副惨样,确实像是快撑不住了。他倒不是关心方堃的死活,只是现在方堃还有用,至少是牵制原圆的一个筹码,而且万一真死了,也挺麻烦。
“事多!”卢云不耐烦地骂了一句,但还是对手下扬了扬下巴,“去找点水来。把他弄到那边柱子靠着,别真死了。”
守卫应了一声,一个人去找水,另一个和同伴一起把“虚弱不堪”的方堃拖到一根承重柱旁,让他靠着柱子坐下。
原圆看到方堃这副样子,心疼得不行,浅色的竖瞳里都快喷出火来,死死瞪着玄墨和卢云,如果眼神能杀人,他俩早就被千刀万剐了。
“水……水来了……”去找水的守卫拿着一个脏兮兮的水壶跑了回来。
卢云示意给方堃灌一点。
守卫粗鲁地捏开方堃的嘴,灌了几口冷水。方堃被呛得又是一阵咳嗽。
他喝了几口水,稍微“缓过”一点劲,用极其细微、仿佛随时会断气的声音对卢云说:“卢……队长……你们……到底要原圆的血……做什么研究……就算死……也让我死个明白……”
他这是在试探,也是在拖延。他知道卢云某种程度上享受这种掌控和炫耀的感觉。
卢云果然嗤笑一声,似乎觉得方堃这临死的求知欲很可笑,但也带着点施舍的意味回答了:“你还真是问错人了,我确实不知道这小子特殊在哪。”
卢云一边说也一边看向了玄墨,似乎带着点威胁之意。
他和玄墨也算不上绝对的合作,自然是十分好奇的。
玄墨在一旁冷冷地说:“与你无关。”
方堃虚弱地摇了摇头:“我是和原圆相处最久的人……也许我比你们知道的更多……”
玄墨哈哈大笑:“不必装了,这小蛇什么都没告诉你,他根本信不过你。”
话至此,他还带着点怜悯的表情看向原圆:“早就说,你我合作,我何至于到今天这个地步?这样在净土基地的时候,我就可以……”
原圆恨恨地摇了摇头:“我不会和你合作。”
玄墨挑眉:“你还想和人类合作?你都不敢和你的小老师说,还敢告诉别人?”
方堃虽然万分好奇原圆的秘密,但轻重缓急他分的出来,喘着气道:“妖和人是……可以互相理解的……”
玄墨瞥了一眼原圆:“妖族和人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