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云显然不打算在这废弃的水塔久留。他挥了挥手,示意手下的人把方堃和原圆押下去。
方堃的眼镜碎了,视线一片模糊,只能勉强看清人影晃动。
脸上火辣辣地疼,脑袋也因为那一巴掌和可能的脑震荡嗡嗡作响。
但他心里清楚,现在绝对不能硬碰硬,卢云这人已经撕破了脸,什么都做得出来。
他得想办法,必须拖延时间,拖到秦虎队长约定的第七天。
他被两个壮汉一左一右架着胳膊,几乎是拖着走。
原圆的情况比他稍好点,至少没挨打,但也被反绑着双手,被枪口顶着后背,踉踉跄跄地跟着。
原圆那双浅色的竖瞳一直紧紧盯着方堃,里面全是担忧和压不住的怒火,尤其是看到方堃肿起的半边脸和嘴角没擦干净的血迹时,那眼神冷得像是要结冰。
一行人下了水塔,钻进了一辆经过改装、看起来灰扑扑但很结实的越野车。
方堃和原圆被塞进了后排,左右都坐着持枪的守卫,卢云则坐在副驾驶。
车子发动,在颠簸破败的道路上行驶。方堃闭着眼,靠在椅背上,一方面是真晕,另一方面也是在装晕。
他得保存体力,降低卢云等人的警惕,同时脑子飞快地转着。
卢云刚才话里的意思,他还没暴露,秦虎队长那边应该还在按计划行事。
明天,只要熬过明天……可怎么熬?
卢云现在就要带他们去见玄墨,落到玄墨手里,会发生什么简直不敢想。
他感觉到原圆悄悄往他这边靠了靠,即使在这种境况下,原圆身上那股淡淡的、清冷的气息还是让他混乱的心绪稍微安定了一点。
他知道原圆在担心他。
车子开了大概半个多小时,终于停了下来。方堃眯缝着眼偷偷打量,像是一个废弃的工厂仓库,周围很荒凉。
竟然不是北方基地么?看来卢云说的是对的,玄墨在北方基地还没有获得认可,他的权限应该还不够。
方堃他们被粗暴地拉下车,推搡着进了仓库。
仓库里面很空旷,只有一些废弃的机器零件堆在角落,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灰尘的味道。
而在仓库中央,背对着他们站着一个穿着黑色西装、身形挺拔的男人。
光看背影,就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精英范儿。
听到脚步声,那人缓缓转过身。正是玄墨。
他看起来人模人样,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金丝眼镜后的眼神锐利而冰冷,先是扫过卢云,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审视,然后目光就牢牢钉在了原圆身上,那眼神,混合着厌恶、贪婪和一种令人不适的探究。
“卢队长,效率不错。”玄墨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听起来客套又疏离。
卢云笑了笑,带着点完成任务的自得:“顺手的事儿。喏,你要的‘特殊材料’,还有这个……”他指了指旁边脸颊红肿、眼神“涣散”的方堃,“附赠的添头,不怎么老实,路上还想逞英雄,被我教训了一下。”
玄墨的视线这才吝啬地分给了方堃一点,那眼神里的轻蔑几乎不加掩饰。
他显然更关注原圆,上下打量着,像是在评估一件物品的完好度。
“原圆,”玄墨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蛇类特有的冰冷滑腻感,“我们又见面了。你看起来……还是这么不合群。”
他这话说得没头没尾,但原圆明显听懂了他话里的讽刺,抿紧了唇,浅色的竖瞳里全是敌意,根本懒得搭理他。
玄墨似乎也没指望他回答,他的注意力很快又回到了方堃身上,这次带上了明显的不耐烦和迁怒。
“至于你,”他慢慢踱步到方堃面前,“总是碍手碍脚,偏要掺和进你不该掺和的事情里。”
方堃心里一紧,知道这黑蛇要把对原圆的邪火撒自己身上了。他继续装出虚弱晕眩的样子,半闭着眼,身体微微晃动,好像随时会倒下一样,心里却绷紧了弦。
原圆看到玄墨逼近方堃,立刻紧张起来,挣扎着想挡在方堃前面,却被身后的守卫死死按住。
“玄墨!你想干什么!”原圆的声音因为愤怒而有些尖利。
“干什么?”玄墨轻笑一声,那笑声里没有一点温度,“他几次三番坏我的事,现在落在我手里,难道我还要请他喝茶吗?”
他说着,突然抬手,用手背极其侮辱性地拍了拍方堃那没受伤的另一边脸,力道不轻。
“唔……”方堃闷哼一声,顺势把头垂得更低,心里把这黑蛇骂了千百遍,但面上还是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忍,必须忍。
“别碰他!”原圆彻底怒了,他猛地挣扎起来,虽然双手被缚,但那瞬间爆发出的力量差点让按着他的守卫脱手。
他死死瞪着玄墨,周身那股冰冷的气息再次弥漫开来,连旁边的卢云都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