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一个高三班主任没错，但他也是原圆依赖的方堃，是这群妖怪暂时认可的“大家长”。

责任扛上了肩，再重，也得咬着牙走下去。

“看来，”方堃深吸一口气，看向秦虎，“我们得好好计划一下了。是先找内奸，还是将计就计？”

方堃那间漏风的宿舍里，三个脑袋凑在一起，气氛比外面灰蒙蒙的天还要沉。

秦虎听完方堃和原圆的想法，浓黑的眉毛拧成了个疙瘩，他大手在膝盖上一拍，发出“啪”一声响，把正悄悄勾着方堃手指头的原圆吓了一跳。

“将计就计恐怕不行。”秦虎的声音斩钉截铁，像块石头砸在地上，“赵铁柱落在我们手里，消息肯定捂不住。那个什么‘委员会’又不是傻子，指不定现在已经知道行动失败，正琢磨着下一步呢。趁现在他们可能还没完全摸清我们的底细，先把内奸找出来！”

他这话说得硬气，带着军人特有的果断，但方堃听着，心里却有点不安。

他下意识推了推眼镜，感觉镜腿都快被自己捏出汗了。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听着的原圆忽然开口了，声音清清冷冷的，像山涧的泉水，一下子浇灭了秦虎话语里那点火星子：“可以，我去。”

他歪着头，那双非人的竖瞳看向秦虎，又转向方堃，带着一种近乎天真的直白：“我没在曙光基地登记过。他们不知道我。”

方堃心里咯噔一下，瞬间就明白了这小祖宗想干嘛，几乎是脱口而出：“不行！”

原圆被他这突如其来的高声弄得愣了一下，随即微微蹙起好看的眉毛：“没问题，我很厉害。”他还特意强调了一下，“比大部分人都厉害。”

方堃一口气差点没上来，这哪儿是厉害不厉害的问题！

他脑子里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联想到上次两人落进净土基地那事了。

他怎么能放心让他一个人去那种龙潭虎穴？

“不行就是不行！”方堃难得态度这么强硬，语气甚至带上了一点班主任训斥早恋学生的调调，“太危险了！你知道那是什么地方？你知道那些人有多坏？万一……”

他“万一”不下去了，光是想想，心脏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

原圆看着他焦急的样子，眨了眨眼，忽然凑近了一点，几乎要贴到方堃脸上，声音压低，带着点蛇类特有的、凉丝丝的气息喷在方堃耳廓：“你知道最有效的办法就是让我去。”

方堃的脸“腾”一下就红了，连耳朵尖都未能幸免。

秦队长还在啊！

他猛地往后一仰，差点从硬板床上翻下去，手忙脚乱地扶住眼镜，结结巴巴地说：“我、我是怕你……怕你没常识！”

秦虎在一旁看着这俩人几乎要贴到一起的互动，嘴角几不可查地抽动了一下，明智地选择暂时闭嘴，眼观鼻，鼻观心，假装自己是个背景板。

原圆的身份确实很特别，没有登记在册，可以很好的扮演一个落单的妖怪。

原圆似乎被方堃的反应取悦了，嘴角微微翘起一个极小的弧度，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认真的模样：“我会很谨慎。”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我跑得快。”

他重新坐直身体，看向方堃，眼神变得坚定：“这是最好的办法。只有混进去才能知道他们到底想干什么，怎么干。光在外面猜没用。”

方堃张了张嘴，还想反驳，可看着原圆那双清澈见底、此刻却写满“我很认真”的眸子，所有劝阻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他不得不承认，原圆说得有道理。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现在敌暗我明，信息差是他们最大的劣势。

可是……道理都懂，心里这关过不去啊！

落单的原圆，意味着……意味着他不能一起去……

虽然他去了也没有什么战斗力，可两个人总比一个人有办法吧……

原圆似乎看出了他的挣扎，又轻轻勾了勾他的手指，这次是整只手都握了上去，冰凉滑腻的触感让方堃一个激灵。

“你留下来，”原圆看着他的眼睛，语气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趁这段时间，想想办法。”

“想办法？想什么办法？”方堃一时没反应过来。

“想想怎么让妖族和人族，不那么隔阂。”原圆说得有些缓慢，似乎在斟酌词语，“像侯晴那样的事，不能再发生了。你是老师，你会讲道理，你一定有办法的。”

方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