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天刚蒙蒙亮，方堃就醒了。

他侧过身，扭头看向旁边的床铺。

原圆已经变回了人形，身上盖着薄薄的被子，后背对着他，肩膀微微绷紧，每一个细小的动作里都透着难以掩饰的冷淡，像是在刻意与他划清界限。

“早啊，原圆。”方堃试着打了个招呼，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原圆的动作明显顿了一下，过了好一会儿，才从喉咙里低低地 “嗯” 了一声，算是回应，自始至终都没有回过头，连一个眼神的交流都吝啬给予。

得，这尴尬的气氛算是焊死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房间，去食堂吃早饭。

玲姐煮了一大锅稀粥，里面加了点菜叶，算是改善了伙食。

平时原圆总会挨着方堃坐，今天却默默坐到了角落，低着头，小口小口地吞着粥，那乖巧又疏离的样子，让方堃心里更不是滋味了。

方堃端着粥碗，站在原地犹豫了半天，最终还是找了个离原圆不远的位置坐下，时不时偷偷瞥向原圆，可原圆始终没有看他一眼。

周围的学生和老师们还在兴奋地讨论着曙光基地，言语间充满了期待。

“方老师，我们今天就能拿到那个联络设备了吧？”王磊兴冲冲地问。

“嗯，下午我再去一趟。”方堃点点头，下意识地瞥了原圆一眼，对方毫无反应，仿佛没听见。

“太好了！说不定很快就能去基地了！”另一个学生憧憬地说，“那里是不是有电！晚上不用点蜡烛了！”

“还有可能好好洗澡呢……”一个戴着眼镜的女孩子小声说，眼里闪着光。

这些话语像小锤子一样，一下下敲在方堃心上。

他看着大家脸上久违的希望，再想到原圆那句“我们留在学校”，只觉得肩上的担子又沉了几分。

原圆的想法太奇怪，太不合常理了。

在末世里，有个安全可靠的庇护所是多么难得的事情，他怎么就钻了牛角尖呢？

这种加剧的别扭和原圆莫名的固执，像是一股无形的推力，让方堃内心深处那个“赶紧去曙光基地”的想法越来越清晰、越来越迫切。

也许到了那里，有了稳定的环境和专业的心理疏导，原圆就能想通了？

下午，方堃叫上王哥和侯晴，准备出发去昨天约定好的地方。

临走前，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走到坐在教室窗边发呆的原圆身边。

“原圆，我……我们去拿对讲机，很快就回来。”方堃干巴巴地说。

原圆抬眼看了看他，眼神没什么波澜，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然后又扭头看向窗外。

方堃心里叹了口气，带着王哥和侯晴走了。

一路上，方堃都显得有些心不在焉。他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原圆的眼神和动作，琢磨着原圆到底为什么不愿意去曙光基地，可想来想去，还是没有头绪。

王哥话少，没察觉什么。倒是侯晴，凑过来用胳膊肘碰了碰他，小声问：“方老师，你跟原圆吵架了？早上看你俩就不对劲。”

方堃苦笑一下：“也不算吵架……就是，他好像不太想去曙光基地。”

“啊？为啥呀？”侯晴瞪大了眼睛，“他信不过我的判断，也该信你的吧？他对你比对我们这些同族还要好呢。”

“我也不知道为啥，”方堃烦恼地揉了揉眉心，“问他他也不说，昨晚还变成蛇不理我。”

侯晴挠挠头，他心思相对简单，想不通这么复杂的问题：“可能……蛇精都比较恋旧？舍不得学校？”

方堃摇摇头，没再说话。

他心里乱得很，原圆那句“我们留在学校”和那双带着委屈的眼睛，总是在他脑海里晃悠。

他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好，让原圆产生了误会。

到了约定地点，秦虎和他带领的几名队员已经等在那里了。

他们依旧装备精良，纪律严明，让人一看就心生安全感。

“方老师，辛苦。”秦虎笑着迎上来，递过来一个军用对讲机，“这是答应你们的设备，调好频道了，以后有事随时联系。”

方堃接过对讲机，入手沉甸甸的，质感很好。

他看着秦虎爽朗真诚的笑容，又想到学校里那些充满期盼的面孔，再想到原圆那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背影……

一个冲动突然涌上心头。

以曙光小队的战斗力，以及那些明晃晃的热兵器，就算是把他们学校整个端了，也没有什么压力，根本没必要躲躲藏藏的。

如果能让秦虎和队员们去学校一趟，让大家亲眼见见他们，说不定就能彻底打消大家的顾虑，尤其是原圆的疑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