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堃目光锐利地扫过躁动的人群:“都给我听着!守住学校,是靠了所有人的努力,加上一点运气!
不是靠某一个人!谁要是被这点成绩冲昏了头脑,觉得可以横着走了,外面那些丧尸会教你做人!有我在这,谁都别想去送死!”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火气,语气放缓了些,但依旧坚定:“关于‘净土’和‘解药’,我们会想办法核实消息,制定计划。
但在那之前,谁都不准轻举妄动!一切行动听指挥!现在,该打扫卫生的打扫卫生,该念书的去念书,作业不够我给恁出卷子!于强,你带几个人再去检查一下防御工事!都散了,该干嘛干嘛去!”
学生们被方堃这一通连消带打,那股上头的热血冷却了不少,互相看了看,虽然还有些不甘,但也只能慢慢散开,各自去做事了。
只是空气中那股躁动不安的气息,并没有完全消失。
李树兴也被王哥和张叔气势汹汹地押走,嘴里还不甘心地嘟囔着“解药”、“机会”之类的词。
方堃看着散去的人群,揉了揉眉心,感觉比连续上了三节数学课还累。
他转头看向原圆,带着点歉意:“那个学生说话不过脑子,你别往心里去。”
原圆无所谓地摇摇头,目光却若有所思地望向孙伟他们几人所在的方向,低声说:“李树兴想和孙伟他们一起走,他也有异能。”
“他不是好人啊……要不要去告诉孙伟?”方堃一愣。
“活到现在,”原圆用下巴点了点李树兴离开的方向,“要么下过黑手,要么袖手旁观,不一定都是好人。”
他的视线又转回方堃脸上:“如果不是恰好有学校和学生,王哥,张叔,你,能当好人么?”
方堃心里一沉。
是啊,他们还没有堕落,也是因为暂时吃喝不愁,安全有保障罢了……
恰好有一个可以依靠的蛇精,让他们不必在很多生死时刻做出残忍的抉择。
孙伟他们未必会如此排斥李树兴。
如果李树兴能为他们提供异能的话。
曙光基地的人不知道何时能来,而“净土”和“解药”就像一块散发着诱人香气却可能有毒的蛋糕,悬在眼前,不断撩拨着幸存者们本就脆弱的神经。
“麻烦啊……”方堃忍不住也叹了口气,这次是发自内心的。
原圆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他看着方堃紧锁的眉头,犹豫了一下,还是补充了一句:“不过,你在这就还好。”
这句没头没尾的话,却让方堃烦躁的心情莫名安定了一丝。
至少,在这个越来越混乱的局面里,他还有原圆这个关键时刻绝对可靠的伙伴。
不过方堃觉得自己的脑仁儿这两天是别想消停了。
刚把李树兴那档子事儿勉强压下去,还没来得及喘口气,王磊又火烧屁股似的跑来,这次说的是老赵。
“老方!老方!赵叔他……他醒了!但是那伤口……看着忒吓人了!”王磊跑得一头汗,脸上说不上是喜是忧。
方堃心里一紧,赶紧跟着王磊往临时安置伤员的教室走。
原圆没什么声响地跟在他身后,像是他的一个影子。
教室里,原先摆课桌的地方并了几张垫着被褥的旧垫子,老赵就躺在上面。
他脸色蜡黄,嘴唇干得起了皮,但眼睛确实是睁着的,浑浊的眼神里有了点光。
刘老师正小心翼翼地用干净的布蘸着水,给他擦拭额头。
看到方堃进来,老赵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想说什么却没力气。
方堃快步走过去,蹲下身:“老赵,感觉怎么样?”
老赵虚弱地眨了眨眼,目光往下,落在自己那条受伤的腿上。裤子被剪开了,伤口暴露在外面。
那伤口在小腿肚子上,不像普通的刮擦,也不像利器划伤,倒像是被什么带倒钩的粗糙东西狠狠撕扯过,皮肉翻卷,边缘泛着一种不正常的暗紫色。
虽然刘老师已经尽量清洗过了,但看着还是黏糊糊、湿漉漉的,散发着一股淡淡的、难以形容的腥气,倒不完全是腐臭,但绝对不好闻。
伤口周围的皮肤肿得老高,青紫一片,看着就疼。
“这……”方堃眉头拧紧了,“怎么搞成这样?”他记得老赵之前说是逃跑时被树枝挂倒,摔进沟里划伤的。
旁边守着的大壮瓮声瓮气地补充:“赵叔醒了就说,不是树枝,是摔下去的时候,好像蹭到了沟里一个半腐烂的动物尸体,当时黑灯瞎火的也没看清是啥,就觉得腿上猛地一疼……”
孙伟和李慧也站在一边,脸色都不太好。
李慧咬着嘴唇,眼神里满是担忧。
方堃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祥的预感。他下意识地扭头看向原圆。
原圆从进来后就一直站在稍远的地方,没什么表情地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