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窗户纸被李树兴打破了……
王磊上课再不用心,也知道老师们对他们都很好,外面也确实危险。
“接受不了就慢慢接受,日子总要过下去。”方堃拍拍他的肩膀。
王磊还是忍不住掉眼泪,他用衣袖去蹭,可那块已经湿透了。
方堃也陷入一样的悲伤心情,他一丝一毫也不敢去想自己家的情况,也许市区的情况好一点,也许那里有完整的武装力量。
原圆见他大病初愈的脸色又差了几分,连忙开口道:“不要在这里难受呀。”
哭的时候很脆弱,脆弱是很危险的。
起码找个安全的环境再难过呀。
他以前也丢过兔子,正难受的时候会错过下一只兔子的!
安抚好王磊,看着他用力抹掉眼泪、挺直了些许的背影,方堃站在原地,感觉那股刚退烧后的虚软感又混合着沉重压了下来。
他在窗外看了看教室内,虽然孩子们被老师们引导着在进行一些简单的活动,或是三五成群低声说着话,但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形的、低气压的恐慌。
就像一层薄薄的灰,覆盖在每个人的心头,连平日里最闹腾的几个小豆丁,此刻也蔫蔫的,没什么精神。
李树兴那番“实话”,像根尖锐的针,猝不及防地刺破了大家勉强维持的、脆弱的平衡气球。
原圆悄无声息地又凑近了些,几乎贴着方堃的胳膊,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他们很害怕。”
他的嗅觉能捕捉到空气中弥漫的、属于人类的恐惧信息素,那种味道让他鳞片下的肌肉都有些发紧。
方堃深吸了一口气,感冒让他鼻腔堵塞,但这并不妨碍他感受到那种几乎凝滞的氛围。
他揉了揉还在隐隐作痛的太阳穴,心里有了决断。
光靠私下里一个个安抚,效率太低,而且这种恐慌情绪会像瘟疫一样传染。
必须做点什么,把大家的注意力从“未知的可怕未来”拉回到“确定的当下”。
他走到大厅中央,那里原本是学生们课间活动的地方,现在堆放着一些搜集来的物资和打地铺的被褥。
他清了清嗓子,那声音因为感冒还有些沙哑,但足够吸引所有人的注意。
“同学们,老师们,都停一下手里的活儿,过来集合,我们说几句。”
方堃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班主任特有的、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稀稀拉拉的脚步声响起,孩子们在老师们的引导下围拢过来,一张张或茫然、或惊恐、或带着泪痕的小脸抬起来望着他。
方堃目光扫过全场,将每个人的状态尽收眼底。
他顿了顿,开口,语气出乎意料的平静,甚至带着点平日里宣布下周小测验时的寻常口吻:
“我知道,大家心里都怕。我也怕。”他坦然地承认了这一点。
“但是,”他话锋一转,声音提高了一些,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力量,“怕,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哭,也哭不退外面的那些东西。”
孩子们安静地听着,好多人还流着泪呢,小脸倔得很,似乎想要看看方堃能说出什么话来。
“咱从现在起,光害怕不行,得学点真东西。”方堃继续说道,“光靠王哥张叔他们保护我们,不够。我们每个人,都得变成能保护自己,甚至能保护别人的人。”
他宣布了他的第一个决定:“所以,从明天开始,咱的课程表调整一下。文化课照常,但会增加新的内容——末世生存实践课。”
这话一出,底下响起一阵细微的骚动。
孩子们面面相觑,连几位老师都露出了诧异的表情。
“这门课,我来牵头,王哥、张叔、于强,还有……”他看了一眼身边的原圆,顿了一下,“原圆,都是你们的老师。学学识伤口处理和急救包扎、利用身边物品制作简易工具、基本的危险预警和躲避技巧……嗯,还有简单的体能训练。”
这些东西,听起来比枯燥的课本知识酷多了,而且直接关系到他们能不能活下去。
恐慌的情绪似乎被一种新奇和隐约的兴奋感冲淡了一些。
方堃看着底下渐渐活泛起来的气氛,心里稍微松了口气。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等大家都消化完“生存课”的信息,然后才用一种更加郑重,甚至带着点肃穆的语气开口:
“另外,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宣布。”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以为他要说什么关于物资或者安全警戒的坏消息。
方堃目光扫过那群高三的学生,他们脸上还带着刚刚对“生存课”的好奇,但更多的是疲惫,迷茫和悲伤。
他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高考,到目前为止,并没有官方通知取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