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父亲是管理王室外廷事务官,任‘太史’一职,负责记事和制作册命。但他却志向建功立业,向往战场狼烟。
他不过一庶子,父亲职位自有嫡长子继承,他的理想实在是远如浮云,思之无益。
随着他年岁渐长,阶级的沉重枷锁,不甘心的感觉也越来越重,甚至怨恨上天不公。
周穆王忽略他的才华,大殿之上,百官面前,只得了一句‘样貌过人,风度绝佳’的评价,便令他的数年苦读,泯然于众。
穆天子的书房中,他被压在紫木桌上,缚起双手,他咬破了唇,咽掉屈辱的呻|吟,像个雌兽般臣服在大王的身下。
他是天下的王啊,他怎敢不从。
可是很疼,真的很疼....
周穆王对他应是极为喜爱的,外出巡游带着,四处征战也带着。
他得了军师的名号,明面上风光无限。暗地里却被缚上了‘贞操锁’,成了大王的男宠禁脔。
他逐渐心理扭曲,彻底沦为一个变态的魔鬼。
青槐曲起白皙修长的双腿,指了指大腿位置。“我记得这里是伤的最严重的,我曾一度以为,自己再也站不起来了。”
她停顿了一下,继续道。“现在看,真是一点痕迹都没留。”
张起灵一怔,眼神不自觉飘到她心口处,被连帽衫盖住的那条疤痕。
青槐想,对于苏洵,自己更多的是遗憾和失望。
她长舒一口气,表情轻松不少。“我曾经,也当他是最好的朋友,真心对待过。”
望向张起灵,他一双古井无波的眼睛,没有聚焦。也不知有没有将这故事听进去。
她一字一句道。“人性本就复杂,真心换真心毕竟是少数。”
他眼波微动,有了一点反应。脑中响起辰逸略带轻蔑的嗓音。“张起灵,你不配。”
他的心跳好像忽然停了几秒,有些慌乱的抓住她的手。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自己要说些什么。
那一瞬间,他心里有个感觉,要跟她说,全部说给她听。
有什么重要的情感,在那一刻,呼之欲出。
但真开口的时候,脑海却是一片空白。
“菁芜,我....”
话未出口,张起灵脸色骤变。快速起身冲向一边的石壁。
青槐拿着探照灯,跟过去一看,石壁逐渐裂开一条口子,里头传出尖锐的叫声。
吴邪和胖子立刻被惊醒,都靠了过来。
忽然,一双极细的绿色爪子猛地伸了出来。人形的怪物快速从石缝中钻了出来,扑向吴邪。
青槐受了伤,反应速度慢了不少。她举着探照灯冲过去的时候,张起灵已经将军刺狠狠刺下。
那绿色人影发出婴儿哭啼一般的惨叫,听起来格外凄厉。
青槐心底微微一紧,生出一丝不忍。
张起灵像是看出她的想法,他面如冰霜开口说道。“不要分心。”
话音刚落,青槐身后的石壁裂开,又冲出来一只。
张起灵抓住她的手臂将人扯向自己身后,手中军刺利落的将那怪物砍成两半。
探照灯的照耀下,四周石壁上出现层层叠叠的人影,看起来很快就要突破石壁。
忽然,只听吴邪喊道。“上面也有!”刚一抬头,上层的石壁里也钻出来一只,掉到了篝火上。绿色人影被烧的凄厉大叫,一股奇怪的味道蔓延开来。
明明就是之前铁块中的“死人味道”。
篝火被扑灭,青槐手中的探照灯成了唯一的光源。她将灯高高举起,力求照亮石洞的每一处。
张起灵,吴邪和胖子背靠着背形成一个三角形,将她挡在身后。
变化来得始料未及,‘石中人’忽然从四面八方涌向他们,原本的阵型一下就被撞得四散开来。
旁边传来胖子的怒吼和惨叫,青槐赶紧将灯扫过去,他正和一只绿色人影扭打在一起。
她感觉身后有人靠近,一转身,张起灵正背对着她,有什么尖利的东西刺入皮肉的声音。
青槐一怔,刚准备拿探照灯照过去。他忽然靠近抱住她的肩膀,声音有些急促的说道。“待在这里,不要动。”
接着旁边又传来激烈的打斗声,她听见张起灵沉闷的痛哼,吴邪的叫声以及胖子的骂声。
青槐心里有些焦急,但是又不能放下探照灯。
她用牙齿咬破舌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探照灯扫过,上方石壁有一块凸起。青槐连忙冲过去,原地跳起,好几下之后,终于将探照灯卡了进去。
没有多余的武器,她捡起一旁的石工锤。虽然有些重,但好歹还能用。
吴邪拿着不知被什么撞了一下,整个人都摔了出去。他手中的钎杆很重,一下爬不起来。
忽然有个怪物朝他冲了过去,青槐立刻抡起锤子砸上去。一阵凄厉惨叫过后,碎成了几瓣。
青槐手臂有些发抖,一阵眩晕感传来,她已经提不动锤子了。
吴邪刚冲过来扶住了她,不知从哪又钻出来一只,将他俩撞飞。
青槐背部擦过满是碎石的地面,疼痛感快要将她淹没。
她趴在地上,焦急的大喊。“吴邪!”
“趴在地上,不要动!不要出声!”有些暗的石洞内传来张起灵急促的喊声。
刚准备爬起的吴邪,听话的抱头缩到一边。身边传来阵阵惨叫声以及“咔嚓”的颈骨折断声音。
吴邪心跳越来越快,有些魂不附体。借着石壁上探照灯的光,他四处看了看。
不远处的张起灵,浑身是血。他拿着军刺挥出的瞬间,停顿了一下。
仔细一看,吴邪发现。青槐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边,挡住一只朝张起灵挥舞过去的尖利长爪子。
一瞬间,她的右脸以及脖子,被划出一道道深且长的伤痕,鲜血喷涌而出。
吴邪瞳孔一缩。那怪物的爪子锋利得很,划在脸上,必然留疤。
青槐她,可是个脸很漂亮的小姑娘。
张起灵的眼睛,仿佛被那鲜血染红,变得有些可怖。
转眼间,他就已经将那怪物刺死。
他脸上带着少有的焦躁,伸出双手想捧住她的脸颊,青槐身形一软,瘫倒在他怀中。
怪物的攻击还在继续,张起灵将人安置在一旁又开始战斗。
这时,不知从哪而来的‘石中人’将探照灯打飞,石洞内瞬间一片黑暗。
周围充斥着打斗声,惨叫声,张起灵的喘息,胖子的怒吼。吴邪想去捡起探照灯。
他手忙脚乱地爬起来,刚向前摸索。却被身边的张起灵按住肩膀,他轻声喝道。“不要说话,你不要动!”说完如一道劲风朝胖子那边冲了过去。
他很想帮忙,又觉得闷油瓶的话还是要听。
脑子里一片空白的时候。忽然,声音都消失了,一片寂静。
吴邪仍不敢动弹,又过了一会。探照灯在一边亮了起来。
青槐和张起灵架着胖子,缓缓挪到了他身边。
他们把胖子放下,三个人浑身都是口子,淌着血。看样子都伤的不轻。
尤其是青槐脸上的伤口,好似要将她半张脸都撕裂。
原本娇俏动人的面容,此刻在皮肉绽开,满是鲜血的映衬下,显得可怕至极。
张起灵靠着石壁坐了下来,青槐强打起精神,借着矿灯的光,探了探胖子的脉搏,十分微弱。
他的肚子破了一个大洞,肠子都流出来一段,满地是血。青槐咬着牙,将肠子塞了回去。温热滑腻的触感,让她心底一阵发麻。
“青槐!”身旁忽然传来吴邪的喊声。
她转头看去,张起灵倚靠着石壁,安静的坐着。忽然吐出一大口血。
他对吴邪说。“还好,我没有害死你....”
他脸上带着一丝淡然的微笑,满身血污。黑色的麒麟纹身越发显眼,仿佛在他身上燃烧,燃尽他的每一分生命力。
青槐踉跄着扑到张起灵身边,他好似很吃力的抬头,看了她一眼。
倒影着她面容的眼中,满是柔情。
他的头缓缓地低了下来,坐在那里,就像以前一样,只是在闭目养神。
她颤抖着手,捧住他低垂的头,嗓音有些慌乱无助。“小哥....”
她看着他的眼瞳逐渐涣散,清澈的眼底变得浑浊。她的面容也渐渐模糊。
他呼吸微弱,明明是绝对安静的环境里,却探察不到。
青槐的心,真的慌了。
她的嗓音带着一丝恐惧。“不....不会的,有我在,你们都不会死。”
她情绪波动很大,近乎疯狂的在地上爬。黑暗的环境中,双手擦过地上的碎石,被划得血肉模糊,却依然坚定的向前探索,终于找到了匕首。
脑中闪过一段记忆,她甩甩头,眼中是一片决然。
“只要能救他,什么代价都可以。”她自言自语道。
吴邪拿起探照灯,将光打了过去。灯下的青槐,仿佛残破不堪的洋娃娃。
她拿着匕首,毫不犹豫,一刀扎进了自己的胸口。
张起灵好似回光返照般,有了一点反应。他朝不远处的人伸出手去。
瞪着双眼,瞳孔扩大,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记忆如潮水一般在脑中呼啸而过,快要将他淹没。
他被无形的力量束缚在墙上,动弹不得。墓室正中央的漆红棺材前,青槐转过身,对他露出一抹温暖的笑容。然后朝自己心上,扎了一刀。
她说。“小郎君,我是在救自己。”
长明灯昏暗的火光照亮墓室,青槐僵硬着身子,在满是震惊的眼神中,他亲手将锋利的刀尖,没入她的心脏。
她脸上的血色迅速褪去,明明很疼,却咬着嘴唇不出声。她抬起头,看着他。眼中的光彩渐渐暗淡,终于,一片死寂。
为什么....
所有的感觉,仿佛在一瞬间消失。
他看到她伸出伤痕累累满是鲜血的手,轻轻地,压上他的嘴唇。
为什么,明明,不值得。
那一瞬,张起灵久违的,感受到了一种苦涩的滋味。
他眼前开始模糊,黑暗快要将他吞没。
不要,不可以....
求求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