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转火车到了上思,过了南平再进巴乃。此时正值盛夏,山里风景极美。原本青槐上飞机时就一直紧绷的神色,此刻也放松下来。就连张起灵眼中,都有了神采。
他们是傍晚到达的,吴邪特意查了资料,选了驴友们推荐的农家乐住下。主人名叫阿贵,早年也是个猎户,后来旅游业好了,便开起小旅馆兼饭馆子。
一路舟车劳顿,都有些饿。阿贵带他们安顿下来,就招呼两个女儿去做饭。这种高脚瑶族木楼,地板都是实心木铺成的。踩上去十分凉爽舒适。
吴邪坐在地板上,倚着柱子,一副骨头都酥了的模样。眯眼看着两个窈窕的瑶家女孩弄着饭菜,感叹道这才是生活。
胖子原本还嘲笑他容易满足,结果吃饭的时候,多喝了两口甜酒,人就昏了头。同阿贵吹嘘自己是大老板,他不想走了,让阿贵把两个女儿都许配给他,他会好好种地的。
青槐心里憋着笑,看胖子插科打诨。桌上的炖肉是松鼠肉,她没吃。倒是喝了几杯清冽腻人的甜酒。
张起灵心里还是有些急切的,他向阿贵问了楚光头提供的那个地址,晚上黑灯瞎火也不便打探,几人一合计决定明天白天再去。
吃过晚饭,青槐和吴邪帮着两个小姑娘收拾,边打听一些情况。
胖子吹了阵夜风,清醒了一点。两人回来的时候,他正盯着墙上看。见他们过来,赶紧招呼吴邪过来看。
那墙上相框里夹着很多照片,其中一张合影里面居然有陈文锦。
据阿贵说,几十年前有一队考古队来过这里,陈文锦正是领队。他们要进山考察,当时的向导是村里的猎户,叫做盘马。
吴邪一听就兴奋了,忙拉着阿贵要他仔细说说这件事。他一开始还觉得奇怪,胖子说按字算钱,他立刻就来劲了。
考古队在山里呆了六七个月,具体做了什么,他也不清楚。向导带他们找到一处湖泊,他们便驻扎下来,吩咐他三天来一次。
后来就出了一件邪门的时候,向导要帮亲戚打草,就提早了一天去了,发现营地里一个人也没有,他吓坏了,以为是遭了祸害。又不敢说,自己一个人去找,找遍了附近的山都没发现。
他胆战心惊,一晚上没睡觉,第二天再去,却发现那些人又出现了,营地里热热闹闹,好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他当时就觉得不正常,以为是山神作怪,也没敢讲,等考古队走了,才说给村里人听。
张起灵向阿贵询问了去往山里的路线,他表示要过两天等猎户回来,才有人带路。
几人决定趁着等待的时候,打探张起灵的事情。
昨天多喝了几口酒,他们睡到中午才起床,青槐倒是起得早,此刻正坐在院里的花藤架下小憩。
微风吹过,紫藤花飞扬。几片花瓣洒落,掉在青槐的发顶。场景就像一副美人入梦图,似幻似真。
她闭着眼,神情宁静。花架顶上的空隙投下几缕阳光,洒在她脸上。白皙的皮肤好似被镀了一层金光,配上淡粉唇色。可谓是玉软花柔。
三人走出里屋,看得到就是这样一副场景。正是审美得到满足之时,美人忽然睁开眼,眸光犀利。她快速抽出腰间的匕首,右手手腕一翻,朝着花架前掷去。只听见一声沉闷的声音,匕首便陷进了木头里,刀尖上钉着一只不知名的昆虫。
吴邪和胖子不约而同的颤了一下,默契对视。他们明白了对方的想法,刚刚居然会觉得青槐是个柔弱的姑娘,果真是美色惑人啊。
张起灵对此却有些茫然,轻声说了一句。“她的身手好熟悉。”
吴邪离他近,自然听到了他的话。不由得就想到了那天在吴山居,青槐的身手确实很像闷油瓶。
她起身拔出刀,见他们仨整齐的站在门口,朝那边喊了一句。“赶紧吃饭,待会还有正事要办。”
吴邪和胖子连忙应下,进了屋里。
剩下张起灵没有挪动步子,仍然在那里,淡淡的看着她。他嘴唇微动,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最终却什么都没说,跟着走了进去。
青槐眉头微皱,她总感觉张起灵这次失忆,变得好奇怪。有时候看着她,居然会露出怀念的神色。
吃罢午饭,吴邪借口说要去寨子里转转,阿贵便叫他女儿云彩带路。随意走了走,他将写了地址的纸条拿出来,对云彩说想去这里看看。
云彩接过纸条看了看,对他们说道。“这个地方倒是不远,你们是想去找什么东西吗?”
吴邪对她说随便看看,她心里虽然觉得奇怪,却没再多问。
那地方在寨子靠上一点的地方,是一栋很古老的木楼。黑瓦黄泥墙,只一层,比起其他的木楼小一点,看上去荒废已久,混在寨子的其他房子里,十分不起眼。
张起灵盯着眼前的木楼,神色茫然眉头微皱,不知在想些什么。
吴邪胖子假装拍照,然后给了点钱将云彩支开。胖子把一边的窗户翘开,几人爬了进去。
木楼里面有点暗,结构简单,进门的房间和灶台连在一起,墙上挂着很多工具,都锈了。
木墙隔着另一间房没有门,只有旧帘子挡着。张起灵皱着眉头,看了一圈四周,似乎有点犹豫。不过只过了几秒,他就撩起了帘子走了进去。
青槐想起他失忆后从西沙回到长沙,看到自己住的地方,也是这幅表情。她叹了口气,跟着走了进去。
房间里一股霉味,没有窗户大白天也非常暗。空间十分局促,一圈架子靠墙放着,上面有些书和盒子。木板床和木头桌子,还有一个小衣柜。所有的东西上都有一层薄尘。
胖子走近衣柜,打开翻了翻。自言自语道。“小哥,真看不出来你还是个种地的,而且还是一个非常穷苦的种地的。”
张起灵没有答话,仔细观察着这个房间,脑海依旧一片空白。
写字桌的玻璃下,压着几张照片。吴邪记得楚光头那张塌肩膀的鬼影照就是从这拿走的。
玻璃上蒙着灰尘,看不清照片内容,吴邪用袖子擦掉一些灰。底下漏出的一张照片,让他心里咯噔一声。
张起灵走到书架前,小心翼翼的摸着那些书,神情似乎有些疑惑。
他目光集中向了那张床,立即蹲了下去,往床下看去。底下一片漆黑,青槐打起打火机递给他。
下面什么都没有,只有很多的蜘蛛网。他在木头地板的缝隙中模了一会,忽然把手指一钩,抓住了一块地板掰了起来。断裂声传来,整条的木地板被他掰下来一块。
几人一时间不知道他要干嘛,胖子还在翻衣柜,他将头伸出来叫道:“小哥,你这是要拆房子啊。”
不一会儿,他已经在床下的地板上掰出一个大洞,然后把手伸到洞里,从里面拉出一个黑色的铁皮箱。
吴邪和青槐见状,忙帮他一起拖,这铁箱很重,三人用了很大的力气,才将箱子提到床上。
还没搞清楚这铁皮箱怎么回事,却听见胖子忽然叫到。“小哥,你这怎么还有女人的衣服。”
只见他将柜子深处翻出的衣服扔到床上,确实是几套女装,看样子是八十年代的款式。其中有件看不出年代的罗裙,浅蓝色衣衫放了这么久也未褪色,依旧鲜艳明亮。还有一件白色披风,衣摆绣着蔷薇宝相,领口处的毛还是上好的狐狸毛。
吴邪做的是古董鉴定生意,古着也接触过。这两件他一摸就知道造价不菲,比博物馆里那些从地里挖出来的要值钱得多。
他觉得奇怪的是,闷油瓶既然手里有这么值钱的东西,为什么要住个这么破的房子。
青槐眼里是藏不住的震惊,她幽幽开口。“这是,我的衣服。”
这句话说得很轻,但屋子里的人都听到了。
张起灵猛的看向她,皱着眉,眼神中满是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