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生活仿佛都回到了正轨,那些事情就犹如庄周梦蝶,幻梦一场。
但青槐很清楚,事情还远远没有结束。
不久之后,张起灵也出院了。医生说医学上该用的方法都用过了,接下来,就只能靠他自己了。
她约了吴邪和胖子在北京碰头,商量关于张起灵的安置问题。
西王母国发生的事情,她也不是很清楚,只能问吴邪,让他来解答。
这段时间,她天天在张起灵面前念叨往事,有的没的全说了一遍。跟讲故事似的,揉碎了一点一点让他接受和理解。
但他神色依旧茫然,眼神如镜,淡得比以前更甚,好比心思已经根本不存在于人世之间。
胖子混的很不错,最近开了新店。青槐和张起灵到的时候,吴邪已经在那等着了。
他们二人同他客套了一番,可他一点反应都不给。依旧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模样。
吴邪指了指胖子问道。“小哥,记得他是谁吗?”
张起灵盯着胖子看了几秒,缓缓道。“胖子。”
二人欣慰的笑笑。
胖子又指了指吴邪,问道。“那他呢?”
张起灵依旧缓缓答到。“吴邪。”
二人松了口气,好歹对人,他还是有点印象的。
吴邪又指着沙发上坐着的青槐,说道。“她是青槐,你肯定记得吧。”
这次张起灵顿了顿,却摇摇头。
二人脸色一变,很不理解为何他会单单忘了青槐。如果按人物排序的话,他最先想起的,也应该是她。
他们二人之间的羁绊,明明非常人所能比。
对此青槐只是无所谓的笑笑。“可能在他心里,我不怎么重要,忘了便忘了。反正以前每次失忆,他都这样,我已经习惯了。”
二人没有答话,气氛静默了片刻。张起灵却突然出声说道。“她不叫青槐。”
三人皆是一愣,胖子问他为什么。他只是摇摇头说感觉。
看着他一本正经的模样,吴邪哈哈一笑。“那小哥,按你的感觉,她应该叫什么。”
原本是不期望他回答的,却没想到他十分郑重的思考了一番。然后说道。“菁芜。”
青槐惊愕般看向他,发现他眼神依旧淡然,但却充满肯定。
甚至于,看着她,他忽然嘴角微勾,十分不明显的笑了一下。他笑得很淡,几乎看不见。就好像努力在做着十分不擅长的事情。
青槐忽然就笑了,越笑越开心。却不知为何,情绪急转直下,开始无声的流泪。
她不停的擦着眼泪,泪水却决堤一般流个不停。吴邪和胖子都被她这模样弄得慌了神。
她不明白,张起灵为什么会记得这个名字。
她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温和的对自己。
他应该像以前一样,疏离的看着她。冷漠的拒绝她。而不是这样,淡然安宁。
为什么,要在我快要放弃的时候,对我笑。能不能,不要这样。这一次次的失望与绝望,真的是受够了。
张起灵脸上依然没什么表情,他有些急切般走过去,坐到她身边,手里捧着帕子,递到她面前。
那是青槐的梅花手帕。
她还以为这一路奔波,早就丢了。却没想到,张起灵还留着。
那小心翼翼的动作,让她心头一动。她止住泪水,揉了揉哭红的眼睛。“留着吧,这是我送给你的。”
他盯着手帕上绣的梅花看了一会儿,捏着自己的额头,似乎在仔细的回忆。
最终却依旧没想起任何事情。
吴邪和胖子默契的没问她为什么哭,还是将话题绕回了张起灵身上。
“小哥,那你还记得什么吗?”胖子问道。
这次他只是茫然的摇了摇头。
这之后的谈话中,青槐得知,九门的上一辈,似乎在下一盘很大的棋。而他们在这一代中所选中的人,就是吴邪。
这一切都是为了对抗那个看不见的‘它’。
关于吴三省和解连环对调的事情,青槐也很惊讶。虽然她是西沙那件事的经历者,也目睹了他们二人偷偷进海底墓,却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吴邪从她口中听到当年西沙的事情,没好气的说。“你原来知道那么多事情,却一件也没告诉我。”
她直呼冤枉,这些年她一直以局外人自居,从没认真去调查过。而且她所看见的这些事,并不是事件的真相,只是一些碎片化的过程而已。
要不是吴邪说起这个,她只怕根本不会放在心上。
气急败坏的他只好严肃的喊道。“你现在,立刻,马上,将这些年你遇到的所有事都讲一遍!”
说实话,他提的这个要求有些强人所难。毕竟青槐经历的事情很多,要全说出来,怕是三天三夜也说不完。
“吴邪,跟你三叔有关的事,除了西沙,我可一点都没参与了。我只调查了一些小哥的事情,其他的还没你知道的清楚呢。”
胖子一听也来了劲。“小哥的事现在就是最重要的啊,你看他这幅模样,我们要帮他找回记忆啊。”
“小哥的事情,我都告诉他了呀。”青槐回答道。
吴邪和胖子十分默契的转头看向张起灵,后者面无表情点点头。
他们二人仍旧不依不饶,非要她再说一次。
青槐心中一阵无奈,心说你们不就是自己好奇嘛。于是她又讲述了一遍张家的事情。
听完这些,二人是长久的沉默。看向张起灵的目光也多了一丝复杂,大概是没想到他这些年的经历居然如此坎坷。
无法想象如果不是遇到了青槐,张起灵失忆之后的日子,该有多难过。
胖子本着哪壶不开提哪壶的精神,多嘴说道。“小哥,这就是你不对了。青槐对你这么好,你怎么还能听陈皮那个老匹夫的,捅她刀子呢。”
话音刚落,青槐脸色就变了。她眼神逐渐黯淡,低着头不发一言。
吴邪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狠狠踩了胖子一脚。他没忍住叫了一声,又对青槐说道。“不过,小哥当时失忆了。肯定不是故意的,你就别怪他了。”
气氛沉默了一阵,才听她回答道。“我没怪他。”
她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挂钟。站起身,往外走去。“我去买点吃的,小哥要按时吃饭。”
她走后,吴邪从沙发上弹起来。“我说胖子,你嘴是机关枪吗,这么快。”
“我也是希望他们能解开这个心结啊。”胖子道。
吴邪严肃道。“小哥现在失忆了,能怎么解,你以为解绳子啊。总之,这件事和卡斯格说的那些事,都不能在她面前提。”
“知道了,知道了。我不说行了吧。”胖子有些郁闷的保证。
张起灵神情微动,淡淡说道。“她的事情,你们能不能告诉我。”
二人皆是一愣。
吴邪重新坐回沙发上,叹了口气。“青槐她啊,真要说起来,跟小哥倒是有些像。”
他喝了口水润喉。“明明是经历了许多恶意对待,却依然保持着一颗善良的心。”
“我刚见到她的时候。她表面上冷漠得不行,却对我百般照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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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槐提着一堆打包好的饭菜,刚进门就看到吴邪兴冲冲将胖子店里的摆件往外搬。
她走过去问道。“你这是干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