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奶奶不是住在这吗?怎么没见到她?我想她了。”贺年岔开话题问起她的熟人,跟他进来这么久还没碰到她,她还挺想念那位对她很好的老人。
周敬衍揽住她的肩膀:“我带你去看看她。”
章惠兰过年的时候有点感冒咳嗽,老爷子让她休息,没康复前不准她到前面干活,所以贺年从进屋到现在都没见到她。
周敬衍拿了个口罩给她戴上:“戴上,不然你会被她赶出来。”
贺年把口罩戴好,去找她。周敬衍说她住在后院一间房子里,他们还没走到她门口就听到她的咳嗽声。
门没关,周敬衍撩起门帘:“章阿姨,你看我带谁来看您了?”
贺年跟在他身后进了屋里,一打照面,又惊喜又高兴的叫她:“章奶奶。”
章惠兰原本坐着喝热茶还是热水的,看见周敬衍进屋,急忙拿口罩戴,随后就听见跟在他身后进来的贺年叫她,她喜出望外,“年年,你回北京了?真是太好了。”
贺年坐到她身边:“听他说您病了,您感冒咳嗽好些了吗?”
“好多了。”章惠兰刚说完没事,就止不住又咳了几声。
“您现在是喝止咳药还是去做雾化治疗之类的?”贺年问她。
“在吃止咳药。”章惠兰咳嗽得厉害,说一句话就要咳好几声。
贺年担忧的给她拍背顺背。
周敬衍倚靠着门扉:“不用担心,家里有医生在。”
贺年不认同他的话,瞪他一眼:“咳嗽很难好,有时候一咳咳一两个月,白天咳晚上也咳,人很难受的。”
章惠兰按住她的手:“没事,很快就能好,你不要担心。”
贺年陪她坐了一会儿,前头来人找到周敬衍说准备开饭,让他们去前面吃饭。
章惠兰还在咳嗽,暂时只能独自用餐。
贺年依依不舍的跟着周敬衍去前面的饭厅。
两人回到前厅,其他家庭成员已经就坐,颂贤坐在父母中间,翘首以盼地等着开饭。
周敬衍拉着贺年坐在席尾。
两人的座位在老爷子斜对面,一举一动尽收老爷子眼底。
老爷子瞟了一眼贺年,视线快速移开,看向他的小曾孙,听着孩子“太爷爷太爷爷”地叫,老爷子吩咐一声:“开席吧。”
桌上的大人们开始动筷子吃饭。
颂贤欢呼一声,他的专属饭碗装上他喜欢吃的食物放到他面前,他挥舞着手中的儿童训练筷一口一口吃得喷香。
周敬衍给贺年夹了些她平时爱吃的菜,看贺年埋头吃,自己也吃几口,等她碗里的菜快吃完又给她夹。
坐在他们斜对面的老爷子看他们好几次。
周承泽趁着餐桌有桌布掩盖的便利,用脚踩了一下坐他隔壁的弟弟的脚。
周敬衍收到提醒,收敛了一点行为。
反正贺年也差不多吃饱了。
老爷子餐桌上的表现让在座的几个人心里嘀咕,拿不准老爷子的态度,只能静观其变。
要神不知鬼不觉地观察老爷子,还要各自眼神交流情报,几位家人这餐饭吃得食不知味。
贺年自从跟他爷爷单独聊过并且气了老人家一顿之后,胆子变大了。
她知道自己不被接受,以后也不会再有机会来这边见到同桌的这些人,因此毫无负担地吃饭,周敬衍给她夹什么就吃什么,成为颂贤之外,今晚在这餐桌上第二个吃饭吃得最香的人。
周敬衍没有说错,这里的饭菜确实好吃。
周敬衍是全场唯二淡定自若的人,他气定神闲地吃饭和照顾贺年,那体贴入微的样子连他亲妈邱女士都看了他好几眼。
周承泽三观都要被震碎,他扭头看一眼自家儿子,再看一眼隔壁既周到又细致照顾女友的弟弟,怀疑自家弟弟是不是把女友当成女儿在养,怎么跟他们养颂贤差不多?
幸好今晚餐桌上虾和蟹是剥好壳的,要是带壳,他弟弟绝对会当场给他们表演二十四孝男友,全程给女友剥壳。
周承泽不着痕迹地瞄一眼坐在对面的邱女士,不知她现在是什么心情。
邱女士把儿子一举一动看在眼里,心中泛起酸意,三十多年来头一遭见到儿子为个姑娘做这些事,她的心情比较复杂。
有些嫉妒,嫉妒这姑娘得到儿子全部的爱意。更多的是担心,担心儿子付出全部的爱却没能得偿所愿,怕儿子受到伤害。
邱女士偷偷看一眼公公,老爷子的态度还不明朗。
邱女士又看一眼正在奋力干饭的颂贤,这孩子虎头虎脑的,像极了小泽小时候。
她家言儿的孩子还不知道啥时候才能有。
万一老爷子不同意,强行分开他俩,邱女士怀疑自己这辈子可能抱不上亲孙了。除非言儿忤逆老爷子,偷偷和她生下孩子再让她们知道有孩子。
可她看言儿稀罕那姑娘的模样,笃定他绝不会让那姑娘无名无分的跟着他。要不是还顾念着老爷子,他可能早就拉着姑娘领完证再带回来告诉他们,然后去领家法。
他从小就不怕家法伺候。
晚饭后,周承泽陪老爷子喝茶下象棋。周敬衍在旁边陪坐了一会儿,然后告辞带着贺年离开老宅。
院里各人神色各异,心里嘀咕老爷子今晚的态度到底是满意还是不满意,补了压岁钱,但没把老太太给孙媳准备的见面礼送出去。
夜里,周承泽夫妇看着儿童房小床上呼呼大睡的儿子,相携回主卧说悄悄话。
姚寄真疑惑:“按道理来说,小叔把她带回来,老爷子应该是松口答应才对,今晚不知道怎么回事,老爷子突然就不松口了。”
周承泽猜测:“可能是在书房单独聊的时候那姑娘说错话让老爷子不喜。我偷偷问过李叔,老爷子让他提前准备降压药在书房抽屉里,和那姑娘谈完后,李叔再进去时,老爷子已经吃下降压药了。”
“那姑娘这么莽的吗?能把老爷子气成这样。”姚寄真深受震撼,“小叔知道吗?”
周承泽:“小言很聪明,应该知道是单独谈话出了问题。他被老爷子打发到书房外面,应该不知道老爷子跟那姑娘谈了些什么。”
姚寄真大胆猜测:“那姑娘不会是顶嘴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