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出队列,在众人的注视下朝姜禾深深一揖,“承蒙陛下厚爱,我欧阳一族如今才能在屹朝堂。家父常以此告诫家中子女,久熏其染,未敢有半分越矩。”
他低下头,神情有些恍惚,语气变淡了不少,“再言,吾妹……性情顽劣,才姿薄浅。怎敢与殿下相谈。”
姜禾端坐珠帘后,眸光沉沉地落在侧方欧阳晓,片刻后,扫到正前方的男子身上,方才开口。
“逸王今日告假,不知他有何看法?”
欧阳峻松抬起头,小心翼翼地朝她看去……
韩雪谏出列,沉稳发声:“陛下,逸王乃先帝血脉,其婚配之事,关乎国体。臣认为,当选一门德形昭彰,温婉谦和之女为妃。如此,殿下可安心读书修德,不负陛下抚育教悔之恩。”
“丞相所言不无道理。然老臣斗胆进言:皇子乃先帝如今唯一骨血,是天下臣民之系。除德形外,其家世门第须堪匹配,如此才能稳定民心,昭示正统。若有半分插翅,其后果不堪设想!”
原止住的争论声再次于殿中爆发,欧阳峻松手里紧紧握着笏板,立在前方不知如何。
他转头朝殿上望去,珠帘晃动间不知座上之人是何反应。
在两方的追逐中,一道异常洪亮的声音从身侧传来。
“陛下,边疆将士听闻逸王殿下将婚,皆望天家与将门结缘!若得如此,必是将门之幸,可固我万里边疆!”
此话一出,唏嘘声不断,欧阳峻松面上一松,心里不禁笑了起来。
未等他发言,齐建便从人堆中冲了出来,言辞犀利道:“荒谬!陛下乃当今天子,皇子婚事当由陛下裁决,何须借外戚之势!自古以来,多少朝代借毁于外戚纷争!此议莫非离间天家亲情,陷逸王于不义!”
那人面色一白,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陛下息怒,臣绝无此意!”
姜禾从座上起身,朝前走了两步,众人整理好衣装,纷纷回位。
“朕明白众爱卿的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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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让礼部于书香清贵与功勋旧臣两家之中,各选择数名贤淑女子。最终人选,陛下亲自考量。”
郑砚秋看着身侧骇然的叶某人,露出一抹笑容。初闻此言,自己反应与她无异。
此等大事,旁人若有半点闲言碎语,那都是掉脑袋的重罪。
“无事,现在这事大家都在议论,多一个少一个皆无足轻重。”郑砚秋安慰道。
可如今宫里宫外皆传此事的各色消息,可见是有人刻意而为。
她记得那日在昭明殿,陛下已答应逸王的请求,如今这样不是……
“先不说这事了,尚宫大人要我重新选几位宫女到坤宁宫当差。我来这儿是来要宫女名册的。”
两人聊了半晌,她才想起自己的目的。
“每每来你这儿,我总是按耐不住自己的情绪,一不小心差点又耽误正事。”
郑砚秋侧身瞪了她一眼,调控道:“你这是到哪儿都这样吧?”
给她取了名册,郑砚秋回到屋里处理桩桩事务。
那日姜方两人在宫里情意绵绵地说了半天,可眼下事态却未如预期那般发展……
也不知阿姐怎么样了。她望着宁乐宫的方向,满目担忧。
这宫女“打碎”玉器一事尚宫要亲自上阵,想来是归不到这边了,还是把几日后的流云坪的事料理妥当才好。
深夜,小叶回到尚宫局,继续和她唠嗑,忙碌的夜晚顿时有几分惬意。
她把名册递给郑砚秋,又把另一封帖子拿了出来,三个诺大的名字落在纸上,郑砚秋一眼便看到了中央的常应。
“嗯?怎么了?”小叶见她看得入迷,不禁问道。
郑砚秋抬头,淡然道:“无事,这是怎么选的?”
“这是按宫女的晋升方式来判定,这几位算是这三年里表现最突出的。若是在坤宁宫的两年没有犯错,那这几位便顺水推舟可去往各宫当差。”叶司记没有半分迟疑,干脆说完。
能在这么多宫女中脱颖而出,实在不易。
“然后给她们交代了相关差事,明日便可入坤宁宫。”
她倚着墙,说完便长叹一声,似乎对此很是满意。
“那你今日可瞧见尚宫?”郑砚秋见她眼里有话,不禁问道。
二人年龄相仿且同为司记,在尚宫局自是无话不谈。小叶是尚宫自己培养出的下手,对她自然更熟悉些。
“何止见着”叶司记收起困倦的声音,立起身子,朝郑砚秋靠近了些。
“尚宫今日到坤宁宫查此事,你猜见着谁了?”
这坤宁宫曾经的人已去、物皆移,这萧家公子在宫里无所识,谁会在那儿。
郑砚秋不解,“逸王?”
叶司记摇摇头,声音越发的低,“奉明宫的那位”
奉明宫……是离坤宁宫很近,可人家去那做什么呢?
郑砚秋心里隐隐约约有个念头,她看着小叶,快速眨眨眼。
郑砚秋笑了一声,理解地表示,“这萧家公子没来几日就与人家处成一片,实在佩服。”
叶司记看着她欲言又止的模样,应道:“说的是。尚宫就和我说了这件事,其他的让我一概别提,自然,那玉器一事我一无所知。”
“这前尘往事我们不知如何,陛下的意思我们自然也会知道。”郑砚秋看着她懊恼的样子,不好再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