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草都没长齐呢,怕是不适合打马球。方釉青在心里默念。
可细细想了想,宫里已一年多没有举办这类的活动了。
“那明日我叫人把那苑给收拾出来。”方釉青看着姜彤,沉默片刻后开口。
姜彤没有立刻答应,反而挤眉思索着什么。
望着姜彤手中往下滴墨的笔,她伸出手将它取了下来,从桌上拿了一支,沾好墨后又放回姜彤手中。
自己则回到桌前,收拾着新到的画贴。
姜彤看着她一言不发,忽然间,一个想法涌入大脑,她缓缓转身,红润的脸颊微微泛起笑意,拿着笔的手不自觉抬高,描着窗外的花树。
她用余光瞥了方釉青一眼,“今年换个地方,去流云坪马球场!”
方釉青心头一颤,耳尖霎时染上绯红,垂眸不敢直视,手指无意识地摩擦着桌面。
流云坪……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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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谨正值弱冠之年,陛下给他建了府邸,不久前与花太妃一同迁出宫。
其一,这是历来的规矩,他并不是陛下的亲生子,自然没有永住皇宫的道理。
其二,俩人有为姜谨寻亲的念头。
花太妃有意让欧阳家与其相好,此番也正合她意。
唉——
郑砚秋瘫倒在案上,拿着刚改完的名册琢磨半天。
这几日宫人的进出太频繁,这册子来来回回改了好多遍。
不明白,为何太妃执意要带宫里的入府,身边的人用习惯了她能理解,那其他的到外面找不也一样吗?
她把人带出去,宫里又找了新人,几次下来,这东西都要改烂了!
郑砚秋把东西放下,趴在桌上又看着窗外的玉兰树发呆。
不一会儿,一宫女走了进来,“司记,尚宫大人说,公主要去流云坪打马球,她抽不出手,要你安排人手。”
她应了一声。
马球?
她起身走了出去,在院子里转了一圈,这树才刚萌芽,砖缝里的草也稚嫩无比。过段时间不是更合适?
这么急。
她踏上台阶,低头走进屋,今晚又要赶工了。
夜幕降临,方釉青提着食盒,步履轻缓地朝尚宫局走来。
夜深,院里的蛙声此起彼伏,她走在廊上,脚步不禁又慢了些,从侧窗一看,里面的人还在忙活。
郑砚秋一心落在纸上,丝毫没有察觉,直到眼前一黑,她才看见面前之人。
“阿姐!”她将笔放下,急忙起身,往外一看,尽是漆黑。
“这么晚了,你怎么来这了?”语气里满是诧异。
方釉青拍了拍手里的东西,“新做的点心,想着带给你尝尝。”
她说着就把东西拿了出来。
盘子里陈放着相糕点状的东西——春盘。在一张薄面皮里裹着各种蔬菜,红绿相间。
这在一次的宴桌上,她见过。又一盘点心端了出来,一瞬间,她的目光便被这吸引住。
郑砚秋指着面前散着梅花香面,直起身子,坚定地说:“这是梅花面。”
方釉青看她一脸得意的样子,笑着说:“对也不对。”
“这汤是加梅花,足足熬了一个时辰才出来的,你尝尝。”
满屋子都飘散着淡淡的梅花香,郑砚秋端着碗就喝了一口,不腻,味道刚刚好。
另一盘子里装着浅粉色的樱桃酪,上面点着一朵樱花和些许的花生碎。
还有……
方釉青拿了块糕点吃起来,眼神定格在郑砚秋身上。
来之前,还担心你不在,可现在见着你了,心里也还是担心。这可如何是好。
郑砚秋抬眸,对上她惆怅的目光。
她放下手里的东西,好奇发问:“对了,才开春,公主怎么想着要打马球呢?”
方釉青想起今日殿里的诸般画面,摇摇头,“说是宫里太闷了,想出去逛逛。”
郑砚秋撑着上半身,缓缓朝她靠拢,扑进她的怀里,抬眼,意味深长地对她笑着:“流云坪,那可是个好地方。”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