竖日,内侍局将文书交与张丘义。
尚宫局上书称:犯人郑砚秋于嘉泰十四年正月十六日夜,趁宵禁之余,私自出逃,现已一日有余。特上书,告以罪责,待内侍局协同京昱府将其抓回后,细细审查。
“诸位爱卿,可还有事要奏。”
正当众人沉思之际,有人冒然出列。“臣,监察御史齐建,奏刑部尚书张宗平——贪渎枉法,秽乱朝纲!”
此语一出,满殿皆惊。百官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前列的张宗平。姜禾原本靠着御座的身子也微微前倾。
张宗平面上没有一丝窘迫,他轻笑一声,缓缓出列,“敢问御史台可有证据?”
韩雪谏站在前方一动没动,她用余光扫视着身后出列的两人,眉宇间满是愁思。
“十六日夜,乐坊有人坠楼。次日,甜水巷便有大量的百姓抗议京昱府办事不公,私自扣押无辜百姓,草菅人命!”年迈的齐平,捧着笏板,跪地地上,一字一句地说着。
此话一出,京昱尹悬着的心彻底凉透。
“御史大人怕是老糊涂了,这百姓反的是京昱府,与刑部何干!”
“侍郎大人莫要着急。”顾晋明看了他一眼,出列。
‘想来诸位是有备而来’韩雪谏心中暗自窃语。
乐坊发生命案的次日,送来尚书省的奏折中,有封奇怪的信,里面直白阐述了京昱府与刑部的勾当。
没有名字,也没有日期。这不是上奏的文书,这是专门给自己的。
现在看来,御史台和吏部同样收到了匿名信。
“陛下,臣听闻,民间有这样一个买卖:一个商人将一批的兔子关在笼中,可用一根萝卜便可换一只兔子,不论大小。最后,只剩下一些瘦小的在笼中,其中那些外形精美的被高价买给另一位商人,商人将它们卖给有饲养需求的人。就这样,循环往复,利用兔子谋利的手段便在民间盛行。”顾晋明语气平常地讲着,似乎真是阐述着一种买卖方式。
朝堂之上,岂有议论商道之言。百官皆知,这商人、兔子、萝卜的干系。
现在没有直接的证据表明两人的罪行。只能看,民间有没有什么消息。
……
张丘义带着姜禾口谕,独自一人快步往东宫赶去,行至半途,一道挺拔的身影赫然出现在眼前。
他眯着眼又缓缓向前走了两步,这时,那人已来到他面前,他恭维地看着那人笑着,弯腰行礼:“小的见过逸王殿下!”
姜谨停下脚步,不禁问道:“张公公这是要去哪?”
“陛下派我来请殿下至昭明殿一叙,可巧在这碰到。”他尖润的嗓音此时竟然有几分奉承之意,着实把古丰吓了一跳。
不过姜谨好像没有注意到,他脸上是止不住的兴奋,张丘义话语刚落,他便接了上去:“是吗?那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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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睡了!别睡了!”
衙役敲打铁栏的声音将郑砚秋惊醒,她迷迷糊糊起身,恍惚间看见自己的那道门开了。
她甩了甩头,又看了一遍,门开了!她试探性地朝门外走去,衙役没有理她,转头就离开。
这时她才注意到旁边还有另一个人,看他的穿着,身份似乎不简单。
“多谢大人相救。”尽管心存疑惑,但谢了再说。
见她堤防着自己,他和声细雨地对她说:“在下姓苏,可以叫我苏管事。姑娘不必担心,我是奉令来接姑娘的。”
他把手上的披风递给她,“这是一位姓方的姑娘给你的!”
郑砚秋没有半分迟疑,干脆接过披风,跟着那人一块出去。走时看了慕容娘子一眼,她闭着双眼,不知醒了没有。
她沐浴着久违的阳光,迟迟不肯离开。想来,自己快两天没回宫了。
苏嬷嬷这样的人,是定不会将自己女儿被禁于京昱府的消息给说出去的。
那阿姐是找了谁来帮自己呢。公主?
她静静坐在马车里,不知道要去往何处。
外头的喧嚣声此起彼伏,她掀开帘子,探出头,看着这幅自己未曾见过的风景。
一个妇女牵着孩子再挑小玩意,酒馆的小二在招呼客人,那边还有讨价声……
马车停下,诺大的‘顾府’二字映入眼帘。
吏部尚书顾晋明?这关系,真是公主?
苏管事招呼她下车,将她引至一处院中,解释道:“宫里传来消息,姑娘现在还不能回去。这几日就先住在这里,等事情处理完了,会有人来接应姑娘的。”
郑砚秋屈膝行了行礼,“劳烦大人了。”
她四处转了一圈,发现这院子的位置还不错。
说来也是荒唐,自己竟是在京昱府被“赎”了出来。
自己的一辈子就搭在这二十两银子身上上了。
乐坊的命案发生才两日,吏部便有了动作,看来朝中是对此事早有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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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阑人静,月色如水漫过城门,巡逻士兵列队而行,铁甲磨蹭得“蹭蹭”作响……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打破了空寂。“边疆急报!”
萧珩手中的茶盏还未放下,就见一名小厮衣衫不整地冲破人群,如同失了魂般直扑过来,嘶声喊道:“公子!萧二公子!将军命您速去郊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