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雪谏不是第一次同姜禾讲这事,可两人的思虑大相径庭。姜禾手中的动作没有停,不知在写些什么。
半晌才缓缓开口:“韩相言重了。萧将军长女不久前刚成婚,其女婿也是一方良将,若是挑不起此等重任,那燕戈……”
“母亲快看!谨哥哥给我带的簪子”一道银铃般的声音打破了殿内凝重的气氛。
姜彤手里拿着一支木兰花簪,兴冲冲地奔进昭明殿,想是未料有旁人,她尴尬地看了看两人,脸色浮现出些许的错愕。
韩雪谏愣了一瞬,转过身行了行礼。姜彤看清那人的模样,脸上瞬间乐开了花,大步向前抱住她的手臂,“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韩大人~”,她依靠在韩雪谏的肩头,一个劲地撒娇。
韩雪谏宠溺地看着她,拍了拍她的肩膀。“在大殿内,这副样子,成何体统!”姜禾声音低了低,象征性地说了句。
韩雪谏自知今日已不便商讨政事,便匆匆告退。
姜彤轻伏在母亲的怀中,蹭着那光滑柔软的面料,抿唇笑着。姜禾温暖的手一下下抚着女儿的发丝,拿起簪子看了看,缓缓给她插上。
她知道母亲身为一国之君的难处,所以不期望母亲能时时刻刻陪在自己身边。正月十五,母亲在御楼给万民祈福;正月十六,自己便在宁乐宫里给她祈福。
想到自己的计划,她嘴角便忍不住往上翘。
姜彤闭上眼,娇气地说道:“母亲陪我把灯点上嘛,昨日那些都灭了。”语气里带着些委屈。
“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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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从宴河行至乐坊,郑砚秋看着面前灯火辉煌的高楼,朝方釉青递了个心照不宣的眼神,提起裙??,小跑着往楼上去。
无论身份地位如何,只要进了乐坊,便只是普通客人,共赏歌舞。
两人吃着果子,喝着茶水,聆听着婉转的音乐。
曲停,周遭却喧闹起来,从厢内看出去,他们手撑着栏杆,伸长脖子朝下望去,表情一个赛一个的丰富,语气里满是兴奋。
“快看快看!那是不是慕容娘子!”
“不是说被调去教坊了吗?”“公子好久没来了吧。娘子元旦可都在乐坊呢。”
“哦呦!还真是”……
慕容娘子在宴京可是赫赫有名的舞技,不仅人长得漂亮,舞也跳得不错。
那年,一位会吟诗作赋的美人初到乐坊,便一众乐妓中,脱颖而出。在宴京跳出了名声,引得无数人纷纷驻足此地。
此起彼伏的雀跃声将两人给唤了出来,一打听才知,原是娘子去年被选入了教坊,不便在乐坊抛头露面。今日一见,倍感震惊。
郑砚秋听出来有些不对,就算是元旦在这,那其他时候不都在教坊吗?
可昨日她在廊庑殿待了一天,也没听有人议论什么慕容娘子,难不成是她听差了?
思绪落到现在,郑砚秋转头一看,走廊上已挤满了人,目光痴痴地盯着下方女子,有的才从厢房里走出,似乎对此早已见管。
那些黏腻,贪婪的目光都钉在中央那抹金红色身影上。
轻盈灵动的舞姿在台上呈现出来,一条碧色宝石腰带松松垮垮地挂在髋部,下垂的无数细长流苏随鼓声旋转摆动,两条半透的红纱自肩头垂落于台上飘荡,一下下扫过台下的人群,裸露的腰肢霎时缠上一条丝带,旋转着飞向半空。
最后一声鼓落下,她将面上的薄纱抛下,缓缓落地,明媚地笑着。
众人的欢呼声不断高涨,她挥手示意,声音这才渐渐停下。
“没见过”郑砚秋再一次肯定自己的想法,“如此动人的舞姿不可能没印象”。
突然,她感觉有人拉了拉她的胳膊,她回头,眼前尽是一片白,她稍稍抬眼,只见垂在两侧的头发和空洞的双眼。
那人瞥了她一眼,狠狠将她推到一边,在众目睽睽下,一跃而下,正中下方的石山。
鲜血淋漓。
“啊!”
围观群众被吓得四处逃窜。
“哗”的一声,滚到了水池中,红色的池水与血腥味刺激着众人。呕吐声此起彼伏。
砰!砰!砰!一阵阵心跳声盖住了周围的一切,耳朵里只有自己的心跳声,她大喘着气,小心翼翼地朝下看了一眼……
郑砚秋一把拉起怔在原地的方釉青,逃回厢房。
这阵仗可把慕容娘子吓了一跳,她捂住口鼻,不自觉地朝那池边移了两步。
她嘴角撇起一点极淡的弧度,鼻腔里轻嗤一声“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