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章心里倏地掠过一丝好奇——她是谁?为何要独自在此处理伤口?
那少女始终未发一言,只抬起眼,静默地望着她们仓皇消失的背影。那目光沉静如水,却让小章没来由地心头一紧,赶忙扭回头,加快脚步跟上常应。
“姐姐怎么拉我这样狠?刚刚那位宫女受伤了,我们不去问问嘛?好像挺严重的”小章皱起眉,轻轻揉着手腕,无辜地发问。
“在这里你做好你自己的事情就可以了,不需要把心思放在别人身上”常应停下脚步,平静地说着,她望着那姜黄的落日,理了理衣襟,漫不经心地吐了句“这种事情在这是家常便饭,我们也是力不从心。”
“什么?”小章愣在原地,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小小的脸上露出了大大的不可思议。
方才,她听着众人对小秋的冷嘲热讽,心中涌起阵阵不适。想着常应与她人不同,匆匆赶上她,可现在看来……
“不管吗?”
良久,郑砚秋才低下头,将药瓶拾起、收好,整理好衣摆,独自朝前厅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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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宫女们零零散散地朝各自的方向走去,不一会她身边所剩的人寥寥无几。
至昭明殿前,原本极小的嬉戏声音也戛然而止,众人死死低着头,步子不自觉加快了几分。
突然,四周静下来,只有一阵规律的脚步声从身后慢慢靠近。宫女们立在两边,头更低了些。
女子身着素衣,步履平缓地走过来,她的目光扫过众人,落在郑砚秋身上时轻轻顿了顿。
郑砚秋感到一道犀利的目光落在身上,素丽的衣袂在风中轻轻摇曳,恰好映入她眼中。郑砚秋双手紧紧攥住衣角,抿了抿唇,不敢抬头。
身旁的脚步声渐渐模糊,众人小心翼翼地往前走。
郑砚秋晃眼一看,那人已消失在转角。一枚玉佩懒懒地躺在地上。她将其捡起细细观摩一番——上刻着一只鸿雁的青玉虎符佩。
这是——郑砚秋愣了两秒,猛得回神,转头追上它的主人归还……
“现在怎么上赶着招人眼了!”边上的宫女不屑地看着她,语气满是嘲讽。郑砚秋无视她的冷嘲热讽,转身对她笑了笑:“招人眼?那东西给你,你觉得你能承受得了?”
那人眼神猛地一滞,正想争论些什么,但似乎想到了什么,蔑视地瞥了她一眼,“承受?我的身世干干净净,怎么不能承受?”
众人嬉笑着离开,郑砚秋知晓她的意思,这十多年来,她早已习惯她人的冷言热语。她眼底没有任何情绪,独自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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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砚秋两只手艰难地将盆中的湿巾拧干,擦拭着桌案。“我来吧!”一道干脆的声音从耳边传来,她手中的东西被人拿走。她看着眼前的小章,表情微微怔住,随即道:“不必了,我……”
两天前小章刚来这,郑砚秋见过她一面。两人互不相识,她对小章的举动有些意外。
小章朝她笑了笑:“你手受伤了就别碰水了,去干些别的吧。”说完便自顾自地忙活着。
郑砚秋眼中流露出感激,她嘴角微微抬起:“那就麻烦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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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沐浴在月色中的宫闱肃静清凉,两名宫女站在一方墙角处窃窃私语。
方釉青将手中的药瓶往她怀里塞去,语气强硬道:“拿着!今个在御膳房便见你躲躲藏藏的,回去多换几次药。听见了没有!”张砚秋弯眼一笑,故意拖长了声音:“好——”说完把用布包裹的糕点从袖子掏出来,递给她……
方釉青与郑砚秋一样,同为罪臣之女,自小在宫里长大,两人的父亲生前为上下属的关系。方釉青年长她一岁,平日里皆以姐妹相称。
方釉青不顾从前,全心接受这位朋友,托母亲的福,她五年前升为公主的贴身侍女。她自知身处扶青宫的不易,暗地里常与郑砚秋来往。
两人在夜间闲聊乃常事,欢愉片刻又匆匆离开。
方釉青刚刚踏入宫门,一道冷冽的声音自身后陡然响起:“干什么去了?”她浑身一颤,猛然回神:“母亲,方才只是觉得有些积食,出去走了走。”
那妇人目如刀刃瞥了一眼,在她周身扫了一巡,终是没再多问,只不耐地催促:“还不快些去公主跟前伺候?躲什么清闲。”
“是,女儿这就去。”
方釉青低应一声,快步绕开母亲的身影,直至穿过廊角、避入暗处,才长长舒出一口气,唇角悄悄弯起一丝侥幸的弧度。
那妇人朝她走来的方向看去,陷入了沉思。
郑砚秋独自走在回扶青宫的路上,夜风掠过宫道,吹的她的衣角微微作响。一股冷风袭来,她下意识耸了耸肩。
“让你再偷吃!还敢不敢了……”,说完又往地上那人身上踢去。“还敢还手?给我打!”
嘈杂的谩骂声愈发清晰,她闭上眼,往另一边走去j。
见地上的人不再反抗,众人骂了几句便离开了。那人在地上喘息片刻,缓缓抬起头,狠狠望着那些人离去的方向,微黄的灯光映出他消瘦的脸庞。
“你……没事吧?”郑砚秋开口问道。那人被这突然出现的人吓了一跳,他猛地从地上跳起,捋了捋那身松松垮垮地衣服,他行了行礼,尴尬地朝张砚秋笑了笑:“多谢大人体恤!小的没事!”
“我只是一名小宫女,你不必喊我大人”郑砚秋盯着他脸上青紫的一片,皱着眉头,语塞。
那人见她盯着自己的脸,不用想都知道定然又是青紫的一片,他慌乱地拿手遮了遮,“我叫双喜,既然都在宫中,我们可以认识认识!”他语气里带着兴奋,似乎没有发生过任何事。
郑砚秋将剩下的糕点给他,淡淡道:“你叫我小秋就可以了。”双喜痴痴地望着那些糕饼,小心翼翼地接过来,弯腰点点头:“多谢秋大人!多谢秋大人!”
他将糕点大口往嘴里塞,郑砚秋笑了笑:“我要回了,你自便吧。”语毕转身就走。双喜跟上她,“我送你,反正今晚我守夜!”
郑砚秋瞪大眼睛看着他,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你去干你该干吧!”
双喜挑挑眉,明白她话里的意思:“现在大人们都入睡了,没人知道!”他嘴吃得鼓鼓的,撑得皮肤有些刺痛,紧紧皱着眉,小声“嘶”了一声。
郑砚秋无奈地笑了一声,任他跟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