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安人不会听不懂,将军何必明知故问呢。”白祈坦白道。
“……”何锵沉默了,他没有接话,只听白祈继续说。
“我听闻你与庄赫结识是在南州,而那年庄岩羽碰巧也在那,但庄赫到后,就有人看见庄岩羽被抽的一身伤,狼狈的溜出了南州。”
“世人皆知庄岩羽好色,却鲜有人知他其实是个…”
“够了。”何锵的语气前所未有的冰冷,眼神中已是带着杀意的警告,似乎白祈的话正在触及某种他决不允许被揭开的禁区。
白祈淡笑了一声,借扶榻边站起身,走上前来,将袖口中的一张图纸递给了他。
何锵狐疑地接过,摊开时,注意到了西河县以北处,画了一个庄字。他皱了下眉,又听到白祈说:
“不知将军是否知晓,庄岩羽也来了武地,就在距此不远的几十里外呢?”
“竟有此事,我还真是闻所未闻。”何锵淡摸的摇了摇头,毫不显露心绪,反倒是看向了另一处。
“我倒是听闻镇骑将军不久前离了京,也在西何县。”
“镇骑将军的快马一日之内便可飞跃一县,他的行踪恐怕难以琢磨。”白祈不接他的话茬,只是倒打一耙的反问:
“不过,越北更难以琢磨,在不知不觉间竟又偷混入了一群越兵。”
“如何能确定这些是越兵呢?”何锵淡笑,收了图纸看着他:
“太子仁厚,不嫌我这越北粗野,允我入武,我已是感激不尽,怎敢再有所异心。”
何锵这几日还在查那群无中生有的越兵从何而来,可因为在武,他不能过于招摇,因此找的并不快。
但白祈竟好心来告诉他那些越兵从何而来。
他并不信任白祈,因此也无法完全相信他所说的。
白祈自是看得出,他几步走回坐榻,理好衣摆坐下,慢条斯理的继续道:
“说起来,我们倒是很相像。”
何锵不动声色的将印有庄岩羽位置的图纸扔到身后,重新倚靠着,余光看见了一副温文尔雅公子样的白祈,完全与自己不同,又听到他所说的像,毫不理解的反驳:
“哪里像?”
“我也是吴安人,”
“自玲州。”
此言,终于让何锵面上出现了除警惕和冷意的其它
表情。
玲州,是第一个被丹岐破了城的地方,也因为是丹岐第一个破城的地方,所以格外的残暴。
“…你即是吴安人,为何做了武朝太子的臣下。”
“将军早已效于越北,就不必装傻了。”
“你我皆为亡城之人,想活,自然毫无选择。”
“不过,”白祈勾着金球把玩着,想到了什么似的转而道:
“鸟择良木而栖。”
“以你之才,越北,确不是个好地方。”
“此话我怕是要原样奉还了,白大人。”何锵嗤笑一声,眼中晦暗不明。
要说良木,他白祈跟着的那位“监国太子”,怕是更担不起这两个字。
“武朝,只有一位皇子么。”白祈淡笑一声,手心包裹住金球,抬眼直视着他的双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