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帅所言极是,末将牢记,必定给城中百姓,陛下,太子,元帅一个交代。”
安平枭淡淡低眼看着跪地的郭御,他要的就是郭御口中的元帅二字。
所谓发难,要发的可不是一个蠢太子的难。
从当年丹岐南下,他勇率武兵破局之时,武帝就将大元帅给了他。
只因当时将少,兵更少,所以只得全部集中在一起。
可惜,几年之后,仗着安平枭在外镇敌,城中相对安定,武帝便因忌惮于他,而不断壮大禁军的数量。
本来,禁军调配也在大元帅的权力之下,但武帝以安平枭远在外抗敌,不便过于分心的名义,将太子举荐的郭御封为了城中禁军,羽林军指挥使。
美其名曰,助大元帅统兵。
实则,郭御从不听命于他,再加上郭御身后站着皇权,安平枭只得退让,一忍再忍。
此刻,既然已知武帝驾鹤西去,安平枭自然要先发制人,率先发难。
如今武帝一死,太子就是名义上的最高权者,若安平枭不先发制人,郭御便会借“新皇登基”顺理成章收编他的边军,届时兵权尽失,任人宰割。
所以他必须趁太子还没坐稳,先把失职的帽子扣到郭御头上,逼太子让步。
看着跪地的郭御,安平枭没有继续趾高气昂的说教,他转向了太子,也单膝跪地道:
“太子殿下,身为元帅,郭将军失职亦是臣弟失职。”
“臣弟虽远在外征战,也不该忘却城中的军纪。还请殿下降罪。”
他极其卑亢的低首道,安佑康被他这番主动请罪的样子也弄的有些不知所措。
但他知道,安平枭在外征战是大功一件,自己断不可能以这种小事向他降罪。
他这哑巴亏是吃定了。
没想到…安平枭居然用这种以退为进的方式来逼他!
安佑康攥紧了拳头,却又只能道:
“三弟不必过度苛责了,远在外征战难免会有此事发生,也是…情有可原。”后面四个字,安佑康几乎是碾着牙缝说出来的。
安平枭面上淡如薄纸,他向太子谢恩道:
“谢殿下。”
“臣弟今后,定然严加看管。”
此一句,郭御沉着眼看向在一边不卑不亢的安平枭。
还真不愧是战场上下来的,与安佑康这锦衣玉食伺候出来的酒囊饭袋完全不同。
绝不是他可以轻易拿捏的。
太子让两人起来后,郭御便顶着要给安平枭交代的名义驾着那盯梢带兵出了城。
安平枭则淡漠坐上马车,也往外驶去。
此时,一个婢女带着急促的步伐向着这马车追来:
“三殿下…三殿下请留步!”
舒籁向后看了一眼,那个婢女看着有些眼熟,他便转身对将军道:
“将军,是皇后身侧的兰玉。”
“停车。”
“是。”舒籁停下了车,看向跑的气喘吁吁的兰玉。
宫里久待的人大多都是这副样子,不禁动。
他低眼看着她问道:
“将军行车,为何拦驾?”
兰玉赶忙跪地行礼道:
“…请将军恕罪,奴婢不是有意冲撞殿下…是皇后娘娘有请。”
随后,车内一道淡漠沉静的声音响起:
“带路。”
“…是!”兰玉立刻起身,带着这辆马车往前走。
舒籁在后稳当的驾着马车,视线内,好似看到了兰玉在微微抖着的双腿,不知她是因冻的,还是因为害怕,总之他能看出来她已经很尽力的动着有些发软的腿向前。
尽管速度很慢。
舒籁不动声色地紧了下缰绳,放缓了马车的速度,低声对马车内的安平枭道:
“将军,她脚下似乎在抖,我便驾慢些。”
“嗯。”安平枭淡淡应声,他轻轻拨开一丝车窗帘,向前看去。
只见那身着白衣,用一根铜簪盘头的宫女,此刻的确软着双腿,慌乱掩饰着往前。
不知为何,这抹在雪地中摇曳的白色身影,让他想起了另一个人。
只是与此不同的是,
他好似一点不怕冷,也一点不怕他。
安平枭每次见他踏着雪地走过宫城的街时,脚步都沉稳的可怕,背影也总是那般决绝,好似他永远都知道自己该去何方一般。
不过若是那白斗笠在这,怕是又是一副让人什么都探不出的神秘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