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平枭静静走近,却越发觉得不对劲。
武帝腹部不动,面上无一丝生气,说是重病,更像是死了。
安平枭快步上前,他胆大的伸手轻按上武帝的脉搏。
果然,那早已经停了。
他颤了颤双眸,有些不可置信。
武帝死了?武帝就这样死了?
死得如此草率,死得朝堂之上无人知晓。
安平枭在床边怔怔的站着,无人知晓他此刻在想些什么。
武帝一死,这世间…又该变成什么样?
殿外,好似传来了脚步声,安平枭立刻动身,翻出窗外,关好窗靠在殿墙外。
这时,安佑康推开殿门大步走了进来:
“郭御这斯!居然与孤摆谱?当初若不是孤的提拔他能有今天?!”他一脚踢翻了殿内的金炭盆,黑炭裹着碳灰齐齐倒落在地。
安平枭静静看着,沉了沉眼。
随后,如初雪般柔和素雅的月白色衣摆入了他的眼,那道他熟悉的声音响起:
“殿下,郭指挥使执掌禁军,能与镇骑将军相互制衡,自是心气傲些,您不必为此生气。”
“哼,若没有那安平枭,孤早就什么气都不用受了!”安佑康一甩金袖,负气落坐于金榻上。
白祈淡淡笑了一声,走上前去,站到安佑康面前弯腰行礼,轻言道:
“殿下,自古王怒而兴师,将愠而致战。不可忍,是兵家大忌。”
“此时若急于给安将军下马威,或可逞一时之快,但长久布局,会毁于一旦。忍一时之气,免百日之忧。请殿下暂息雷霆之怒,静观其变,彼之破绽,自会显现。”
以太子的愚昧,白祈这番话说出口,无非是对牛弹琴,可他说的如此认真,倒像是听这番话的另有其人。
“破绽?他能有什么破绽?”太子怒颜依旧未消分毫。
“陛下之躯还可逆天意几次,倘若在此之前能使安将军失了民心,沦入众矢之的,彼时借陛下之口夺去其兵权,殿下登基便再无顾虑。”
白祈斗笠下带着淡淡的笑意,但说出口的话却不那么温柔。
“说的倒是轻巧。”安佑康哼哧一声,攥着桌角:
“他身后多的是愿意跟着他的人,要怎么让安平枭沦为众矢之的?”
“叛国罪,”白祈直接丢出了三个字,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不就人人得而诛之了么。”
殿外听着的安平枭无声的冷笑一下,他想到一个词很适合白祈,人白心黑。
安佑康闻言,眼睛都睁大了些,随后拍了一下桌站起:“很好…很好!那此事就交由你去办!他日诺拉下安平枭,你就是我武朝最大的功臣。”
说着,安佑康还走了下来拍拍白祈的肩。
白祈无温度的回了一声笑:
“殿下,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之后安平枭便先一步离去,他隐在夜色中,踩着满地白皑皑的雪,往外走去,又看到了白祈的马车。
同时也看到了玲福。
他似乎是被白祈交代过了一般,在这无人的地方等着,安平枭很难不去猜测,等的人就是他。
很快玲福的动作也无声印证了他的猜想,见到他来,玲福很快就将蹋凳搬了下来。
安平枭扫了一眼皇城,没有犹豫的再次上了马车。
过了一会,雪地里又响起了脚步声,听着缓慢却不拖沓的声音就知道来的人是谁。
随后,马车轻轻晃了一下,一阵轻微的冷风吹进马车,车帘被白祈拉开了。
先入安平枭眼帘的,是白衣上唯一的青蓝色玉佩。
白祈带着雪里的寒气,安静坐在安平枭身侧,取下了白斗笠。
“出城。”他低声道。
“是,公子。”玲福点了下头,利落上了马车,御车向前。
安平枭侧头看向无言的白祈,那玉佩就显得有些抢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