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环顾四周,终于在花园一乘凉的亭中看到了琴声的来源。
那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一袭白衣,头戴斗笠,轻纱遮着面容。
在这雪白的地上,好似融入了其中,青丝微微随着风摇动着,这身影,若不是他先闻其声,还真是雌雄莫辨。
他在他周身宁静的氛围中,竟没有了刚刚翻墙那般的直接,他静步而来,带着些许雪丝,走上亭中。
抚琴之人手未停,但安平枭没有看见那不为人知的斗笠下,正带着笑意。
“你是何人?”安平枭主动开口问他。
琴止,声起。
“在下白祈。”
“原来是你,那个装神弄鬼,诡言惑众的骗子。”安平枭嗤笑一声。
他对白祈的了解不多,只知道他是半年前来的京城,得太子赏识,时常弄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他对白祈的印象一直不好。
白祈轻声回笑,并不生气:
“阁下似乎对我有些误会。”
“弄鬼神不假,但不是骗子,民间倒是时常称我为术士。”
“术士?”安平枭冷淡的看着他问道:
“那请问这位术士,太子招你入城,究竟是因为捉鬼还是因为父皇。”
父皇一词一出,白祈淡声笑笑:
“陛下龙体康泰。”
他从座椅上起身,向他行了个礼:
“拜见三殿下。”
白祈恭敬的弯腰,还未起身,就被拉住了面前遮脸的纱布,随后整个斗笠都被他拽了下来。
白祈见状,一瞬错愕,随后很快又顺从的低头,任他取下。
安平枭正要发难,却见那白净的脸上一双珠玉般靓丽的双眼,正微动着眼眸,同样在打量着他。
“胆子不小,让你起来了吗。”他将斗笠放到一边,眼神再度恢复冷漠。
白祈闻言,便再次低身,静静等他的下一曲。
“刚刚念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殿下说的是什么话。”白祈反问道。
“墙有茨,不可扫也。中冓之言,不可道也。所可道也,言之丑也。”
“宫中散布此等言论,不知道是大不敬吗?”安平枭语气强硬又冰冷,开始要治罪一般对他道。
“殿下误会了,”白祈悠然开口:
“臣只是觉得此与音律颇为合拍,并不知晓其中深意,是在下失言。”
“失言同样是罪,在加之无诏私闯后宫,若是数罪并罚,也够你凑个死罪了。”他冷笑道。
“那即是如此,便请殿下降罪。”白祈跪下,请罪的低了低头,但语气中却丝毫无惧意。
“不过,臣并非私闯后宫,而是在此等候太子殿下。”他开口道。
“来后宫等?”安平枭认为他是在故意脱罪。
“是。”白祈毫不心虚道:
“殿下兴许还不知,后宫大部分妃子已迁出了皇城,移居镇经寺庙之中,后宫只剩皇后,贵妃与伊妃三位娘娘了。”
“所以,据此往外数去,后宫此刻空无一人,只有伊妃住处还有人人。”
“太子正在此,所以臣便在此等候。”
听见太子二字,安平枭便皱了皱眉头。
他还不想和他起冲突,后退几步,冷淡扫了白祈一眼:
“那你就好好等着。”
随后,他跨步走出了花园。
白祈从地上起来,侧头看了一眼三皇子离开的方向,轻声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