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臣……”卫麟掌上的伤口被冷汗湿润，疼得面色苍白，又因为害怕，身上抖得更加厉害，结巴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

荣嘉夫人因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兄长气得两眼发花，按照她的性子，这回干脆将卫麟推出去算了，也省得家中隔三岔五替他料理闯下的祸事！

“怎么，卫郎君无话可说？”豫王面朝梁毓昭，大义凛然道，“太极宫乃陛下之家，而今卫麟仗着其父位高权重，蔑视皇权，臣请陛下彻查此事，也还臣一个公道！”

豫王怒目而视，梁毓昭的目光在卫扬与荣嘉夫人来回移动，心下已然有了决断，“卫郎君，乔娘子虽只是良姬身份，但豫王一向对她看中，且她又是朕下诏赐给豫王的人，你年少，正是血气方刚的时候，惑于美色之故，朕能理解，但是明知故犯与不知而犯，是两回事，你在此前是否知晓乔良姬的身份？”

“他怎么可能不知？！”豫王斩钉截铁道，“定是莳萝在殿中奏乐时被他盯上！他才尾随莳萝意图不轨！”

“陛下，臣……”卫麟犹豫片刻，思及内殿里的莳萝尚且还在昏迷之中，听方才侍御医的意思，她一时半会儿也醒不过来，于是想抢占先机，空口白牙地诬陷道，“臣不知良姬身份，若是臣知晓那位娘子是王上良姬，又岂敢造次？臣便是再混账也不敢肖想王上的人啊！请陛下明鉴！”

“哦？那乔良姬不曾透露过身份？”梁毓昭故意询问卫麟。

“不曾不曾，故而臣以为她只是普通宫人……”

梁毓昭勃然大怒，拿起手边镇尺重重扔下去，堪堪落在卫麟跟前半寸，若是再往前一些，便能命中卫麟那颗脆弱的头颅，“放肆！若她不是豫王良姬，只是朕宫中一名寻常宫人，你便觉得自己没有错吗？！”

“不不不，臣不敢，臣一时口误，臣，臣只是饮多了酒，并不知自己在做什么……”卫麟连连磕头求饶，慌不择言。

一直未曾开口的荣嘉夫人掐着时机跪倒在地，“陛下，妾兄犯了大错，让良姬受了委屈，妾愿代兄长向良姬致歉，至于兄长，家中早年疏于管教，致是他养成了纨绔习性，阿耶便是多次教导责罚也无济于事，妾恳请陛下该罚则罚，莫要念在阿耶的面上轻易饶恕于他。”

“你！”卫麟骤然抬头瞪向了卫怜，“好啊卫怜，你才嫁了王上就忘了我这个兄长！”

荣嘉夫人忍着眼泪重重叩首，“陛下，兄长有错，妾该同罪，妾自请前往终南山修行，为兄长恕罪。”

卫扬也跟着“噗通”一声跪下，老泪纵横地垂首顿足，“陛下，是臣教子无方，污了皇家颜面，臣请陛下责罚！”

梁毓昭思索片刻，点头道，“卫麟的确行事不端，豫王，乔良姬是你的人，你便说说，如何惩治卫麟吧。”

豫王不甘道，“陛下，卫麟私入后宫之事便不管了吗？”

梁毓昭轻飘飘地看了卫麟一眼，“调戏乔良姬之事，你来定夺，他私入后宫之事，朕来定夺。”

“那陛下打算如何定夺？”豫王追问道。

“杖责二十。”

“那么臣也请杖责卫麟二十，以儆效尤！”

“四十杖？这人，怕是受不住啊……”

“臣以为四十杖都嫌少了，”卫扬急忙接口道，“不重责不足以让这孽障长教训！”

梁毓昭摸了摸鼻尖，点头道，“那便四十杖吧，”她一挥手，便有内侍上前押着卫麟下去，卫麟本想叫嚷，被卫扬一记眼刀逼退回去，只得含泪受罚。

“好了，今日就到这儿吧，”梁毓昭揉了揉酸痛的额角，“王兄与夫人还有大司马也都回去歇着吧。”

此事到此算是轻拿轻放，梁毓昭半点都没有提及卫麟那些耀武扬威的大不敬之言，这才逼得卫扬松了口，否则怕是二十杖都罚不下。

豫王站在原处，并不是很想离开。

梁毓昭看出了他的心思，“良姬受了惊吓，已经服了药睡下了，有朕在，无人再敢拿她如何，王兄放不下心明日再过来探望吧。”

豫王闻言只好告退。

三人走了后，梁毓昭起身往后殿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