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麟得嘴角扯出洞若观火般的笑意,他徐徐展开手中折扇,用扇子一角抬起莳萝的下巴,“娘子这是在拿陛下压我?”
莳萝的后背抵着树干,退无可退,前方的路又被卫麟堵死,进退两难,哪怕心中再厌恶,也不得不与卫麟周旋。
“妾不敢,妾只是实话实说,卫郎君,此处是后宫,明华殿在前头,您该往那边去,免得大司马见不着您,心下焦急。”
“伶牙俐齿,”卫麟堵着路,面上没有半分惧色,瞧着莳萝强装镇定,面上的笑容越发深刻,“阿耶他今日高兴得紧,饮多了酒在偏殿休息呢,至于你说此地是后宫,今夜之事,你不告诉旁人,旁人怎会晓得?”
“卫郎君慎言!”莳萝推开卫麟环上来的胳膊,气得浑身发抖,“妾是豫王良姬,陛下钦赐,还请郎君放妾离开!”
“豫王,你说我的姐夫吗?”卫麟闻言忍不住哈哈大笑,“你的豫王正同我的阿姊洞房花烛,你却为他在这里黯然神伤,本郎君怜香惜玉,见不得美人落泪伤怀,有心安慰,娘子怎得还不领情呢?”
莳萝没想到卫麟当真胆大包天,分明知晓她的身份,却仍故意调戏,她一时心底没了底,面上却不愿显露出来,冷着脸狠狠剜了卫麟一眼。
美人薄怒,活色生香,此情此状在卫麟看来无异于调情,他今日本就有六分醉意,此刻被美人无意识地一撩拨,六分醉意也变成了八分,口中越发没个忌讳,“不瞒娘子,今日我在宴上对你一见倾心,眼下好不容易寻得了个机会,还望娘子看在我一片真心的份上,好心垂怜,”卫麟不顾莳萝的挣扎,只用一只手就将莳萝的双手束缚在头顶,混合着酒气的气息缓缓贴近莳萝,柔声呢喃道,“乔良姬,我阿耶是大司马,有拥立首功,连陛下都要让我阿耶三分,更何况一个和陛下不是一个姓的豫王呢?我就算对你做了什么,豫王又能耐我何?”
莳萝从未停止过挣扎,然而力量悬殊,她的挣扎在卫麟面前无异于蚍蜉撼树,而她越是挣扎,卫麟就越是兴奋,一只手不便,他索性丢了价值连城出自名家之手的折扇,空出另一只手环住莳萝的腰身,喟叹道,“不愧是名动长安的头牌,这腰身不堪一握,不知豫王是否享用过个中滋味?”
莳萝因羞辱而双眸泛光,可她却不肯让眼泪落下来,恶狠狠地骂道,“滚。”
卫麟掩饰不住惊讶之色,随即更加乐开了花,“哦?面对娘子如此绝色,豫王竟能坐怀不乱,忍耐至今?”
“王上正人君子,你岂能同他相比!”
莳萝地目光犹如利刃,可偏偏卫麟脸皮厚,利刃无法在他的脸上留下任何痕迹,反而让他越发激动,“娘子知不知,你生气起来,比冷着一张脸还要美,当真令人,心驰神往,”卫麟深深吸了一口莳萝鬓边的香气,继续引诱道,“娘子不是喜欢这盏灯吗?你若从我,我便将它送给你,不止这盏灯,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就是豫王不能给的,我也能给,如何?”
莳萝忽然停止了挣扎,将信将疑地问道,“王上不能给的郎君能给?郎君莫不是诓我?”
卫麟见莳萝意动,便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岂敢诓骗佳人,娘子不妨说说,你想要什么?”
“正妻之位,郎君也能给?”莳萝刻意试探道。
卫麟被莳萝斜睨过来的一眼瞧得骨筋酥软,一时得意忘形,有心摆弄自己的身份权势,斩钉截铁地回答,“这是当然,只要你想要!”
莳萝闻言似乎陷入了沉思,卫麟兴致上来,对这番美人思索的情状亦是爱不释手,盯得入了神,哪知下一刻,他就遭了报应。
趁着卫麟疼得没反应过来,莳萝拔腿便跑,卫麟气急,追上去抓人,莳萝料到他会这么做,拔下发间银簪,反手就是一捅,卫麟躲避不及,格挡的手腕被狠狠扎了一下,鲜血汹涌而出。
“贱人!你敢伤我!”卫麟扑上去,从身后将莳萝扑倒,莳萝不吃力,脚下一歪,只听“咔哒”一声,整个人便重重坠了下去,几息之后,左腿处传来钻心的疼痛。
卫麟捂着血流不止的右掌,狠狠给了倒在地上的莳萝一脚,莳萝闷哼出声,忍着痛楚翻过身来往前爬,卫麟心头火起,一只脚踩在莳萝受了伤的左腿上,口中不住叫嚣着,“贱人,敢伤本郎君,也不看看你是个什么东西!本郎君能看中你是你的福分,你个没福气的,偏要给那不中用的豫王守身如玉!我告诉你,我阿耶是当朝大司马,连陛下都要看他老人家的脸色,明儿我就让我阿耶去陛下面前参奏豫王宠妾无度,伤害大司马之子,让他当不成这个豫王……”
卫麟气得上了头,越说越混账,直到脸上被人重重扇了一掌,才后知后觉地回过神来,望着脸色铁青的卫扬怔愣道,“阿耶?”
“孽障!你胡说八道什么?!”
“大司马,或许有误会?不妨听听卫郎君为何这般说?”梁毓昭从卫扬身后缓缓走出,面色平静地看向卫麟。
卫麟立刻清醒过来,脑中想起方才口无遮拦的言语,霎时魂飞魄散,顾不得手上的伤,跪倒在地颤抖道,“陛,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