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自己伸手去将容烬的毛领的帽子紧了紧，听到自己说话的声音：“阿烬，是不是太冷，要不回去？”

手被病弱的容烬握住，贴在他脸上，指腹间可触到颌骨的锋利。

“阿棠，我想再走走。” 容烬脸露微笑，又咳了一声。

凝视了对方片刻，霁月道：“好。” 欲起身，但手被抓着不放，于是霁月只好继续蹲着。

手背上传来容烬轻柔抚摸触感，苏棠有点发毛，想撤回手，但显然只能想想而已，而霁月的内心却似乎十分适应和坦然。

“阿棠，你知道吗，尽管这一个月我天天都看到你，可我仍然不敢相信这都是真的，我怕一松手，你就会离我远去。五年了，我真的以为再也看不到你了。”

“傻子，我哪里也不去。”霁月道。

五年？苏棠有所恍然，这是那次霁月收到容烬退回簪子之后不久。

不是，霁月，你到底还是被我猜中，跟他断不干净，死灰复燃了啊，苏棠心里直摇头。

手背上持续传来的轻抚让苏棠一阵一阵地不自在，尽管他在血海炼狱中，他与霁月一体，被动与容烬发生过关系，但他并不觉得作数。

在他心里他自认为还是清纯的小白花，不习惯这样跟人腻腻歪歪。

终于容烬恋恋不舍地松开了手，霁月推着他继续走了一阵，说些情侣之间才会觉得有意义的废话，直到将整个梅林里的梅花看完，才慢慢回转。

之后数日，通过听和看，以及苏棠自身角度的观察，他知道了这是容烬在乐华城郊外自有的一处园子，他虽名义上被魔道任命为魔尊，但从未履职过一天，甚至自血海炼狱一役后，他竟未再踏入魔宗内门一步。

他将自己困缚于这方寸之间，拒绝见任何人，包括魔道。院中只两个耳背的凡人老仆服侍。

他思念阿棠，却又不敢面对阿棠，只是隔一段时日便会寄去一纸传讯符，但阿棠从来没有打开过，他知道。

自然就更没有回讯。

他相思成疾，竟入沉疴，魔道抱着强硬的态度来探视过数次，原本是要惩戒，谁知这位昔日魔族的希望之子却是已经心灰意冷，平静待死。

魔道七窍生烟却又没有将他怎样，只一甩袖子：“管不了你这个孽障！”

谁知道归还白玉簪竟是两人破冰的契机，容烬只当遂了阿棠心愿，彻底放手之后时日无多，可当他气若游丝以为魂归天际的时候，风尘仆仆的霁月却出现在他面前。

“阿棠，真的不敢相信我看到的是真的，我以为那是临死前的幻觉。” 在一晚霁月喂他喝了药后，他又提起来。

“不是幻觉，阿烬，我应当早些来。” 这一段回忆里的霁月，对容烬真是极尽耐心和包容，连苏棠都觉得容烬一样的话听得他耳朵都要起茧子了，霁月却没有丝毫不耐烦，而是次次回应，声声温柔。

苏棠只能叹息，这真的是爱到了骨头里呀。

霁月又补充道：“是师兄，他虽遭大难，却胸襟宽厚，若不是他，我也意识不到自己的狭隘偏执，差一点就失去了你，我也很后怕。”

容烬：“待我好了，一定要当面感谢师兄。”

……

霁月一留就是数月，两人就这样岁月静好地度过了数月世外桃源一般的日子，磨药、烹茶、赏花……甚至苏棠都觉得这样的日子无比美好，有相爱之人陪伴身旁，有清风朗月树下对酌，他觉得哪怕上辈子，他理想的生活大概也就是这个样子。

而在霁月的悉心照顾下，容烬的身体也日渐康复，到了冬日将尽的时候，他已经不再那么瘦骨嶙峋，身体日渐结实起来。

脸上有了血肉之后，容烬艳绝人寰的美魅之色又一片生机，有时候不但霁月，连苏棠都能看得出神。

但容烬能够恢复得如此快，更得益于霁月炉鼎之体的滋养。

想起这个，苏棠就有苦无处说去，自来到容烬身旁，霁月就定期与他行私密之事，哪怕容烬那时候压根无法主动回应，却次次达到酣畅淋漓。

苏棠知道这身体是霁月的，他想怎么做由他决定。也知道霁月并非多么欲壑难填，而是像那次在血海炼狱里一样，用自己的身体去换容烬的尽快恢复。

可能不能考虑一下被迫同在里边苏棠的神魂啊，最初他恨不能身上有个感知开关，在他们做那事的时候自动关闭，后来没有办法，只得硬着头皮当做是生理教育片虚拟现实。

可次数多了，被各种快意冲击之后，他竟然还有所留恋，甚至在应当发生的日子因为这那的事情取消后还怅然若失。

而心态也不可避免地受到影响，有的时候，他不太能确定与容烬对视的霁月眼中的爱意，是完全来自霁月，还是掺杂了部分他苏棠的日久浸染。

呸呸呸！苏棠狠狠鄙视了一下自己。

然后又自我安慰，食色，性也。不过是暂时被这种齁甜氛围所感染，新鲜劲过去就见怪不怪了。

他不是变态。

他很正常，对，很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