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说！”

“好，不说不说。阿棠，你莫非忘了，这里是神识界域，身体的上的伤口也只是神识的表征，神识无恙，身体自然无伤。”

苏棠：“哦。” 心想我这不是一时情急……算了不解释，越描越黑。

他慢慢又想到了一点，刚刚略轻松的心情又微沉，所以容烬在神识界域中，仍然是以霁月的形态示人，就是因为他仍然想掩饰自己魔族的身份。

也只有在他自己的识海中，诸多的隐秘无法隐藏，这也是他不想让自己入他识海的缘故。

“想什么呢？” 容烬已经扣好衣服，垂头轻声问他。

苏棠挂上笑容，转过身，看着他说：“还是识海里好啊，我就好像正常的人一样可以看见。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

“我看到你，好像看着镜子中过去的自己，跟‘自己’说话，跟‘自己’拉手，还跟‘自己’……说笑，这让我感觉很怪异，你没有这种感觉吗？”

“没有，我天生眼盲，并不知道过去盲眼时长何模样，现在我知道了，但我认为这就是你，无论你是何模样，你就是你。”

倒是会狡辩，说来说去，就是不敢承认自己就是从前的魔头，苏棠虽有心进一步试探，但现在并非合适的时机，只得作罢。

或是苏棠不开心的样子太过明显，容烬又带着几分哄人的语气：“或许是第一次，所以还不太习惯，之后我们多找机会这样相处，习惯了，异样的感觉就能消散了。”

“什么机会？” 苏棠问，心说肯定不是你的识海。

“就比如，永黯石里？”

苏棠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算算时间也过去一阵了，埋怨道：“幽影兽怎么还没回来，真是会偷懒。”

话音刚落，那小蛇一样的黑龙就“倏” 地出现于前面，原本是朝苏棠扭来，半途似乎感受到了什么，竟然龙头一转，往容烬奔去。

容烬伸开手掌，那小黑龙就落到了他掌心，随后缠着他的手腕扭圈，容烬好奇地转动手腕，看那细长的身躯贴腕游走，龙头始终朝向他，姿态较之前仅苏棠在时更献媚讨好。

苏棠在一旁看得几乎要炸毛：“什么吃里扒外的畜生，跟云翎一个德行！”

容烬失笑：“阿棠，我竟不知你有这么大的气性。” 又对幽影兽道：“去，那个才是你的主人，别搞错了。”

语气中自有一股威压，那黑龙竟微微一抖，自容烬手腕滋溜滑下，来到苏棠面前，龙头低垂竟是一个俯首认错的姿态，样子倒是几分滑稽，令苏棠想要斥骂又忍俊不禁。

“好了，一个畜生，你别生气了，它不是已经完成你交代的事情了。”

苏棠“啊” 了一声，果然看到隔壁的格子间里，队友们仍是成一排整整齐齐地躺着，跟船板上的“挺尸” 不说两模两样，简直是一模一样。

跟谁学的这么摆，苏棠心里狠狠吐槽。就听到容烬说：“好了，经过这一轮，比赛应该就结束了，我不便继续留在这里，后面不会有什么问题，你带着他们离开便是。”

“结束了，为何？”

“该结束了。”容烬说的模棱两可。

“那你要怎么出去？” 苏棠问。

“我又不是参赛弟子，自有出去路径。” 容烬温和道，“你放心，其他弟子出去后，不会再记得‘金三’这个代号。我在宗殿等你，给你庆功。”

苏棠“哦” 了一声，容烬这是笃定自己会赢得这个比试，为什么呢？

见他神识体化作一道光影消失在永黯石内，苏棠怔愣了片刻，才转身对幽影兽道：“走，过去看看。”

却见黑龙不往旁边方向去，而是身躯迅速变大，很快就成了苏棠最初看到的那条黑色巨龙的样子。

倒是不用担心它暴涨的身体将格子撑爆，因为永黯石也随着它身躯的而同步扩大。

最后就演变成了巨龙盘踞勾头向下，而苏棠被它衬托得小小一只，在一双巨瞳的注视下仿佛下一秒就会被它吞掉！

苏棠精神一紧，这黑龙，要造反吗！？

他强自镇定：“畜生，想干什么！” 脑中浮现出这黑龙弑主另投强主的画面……

幽影兽忽然喉咙中有东西滚动，大嘴张合似要呕吐，苏棠赶紧跃至一旁，就见黑龙脖颈到脑袋一顿翻涌，从它口中滑出一大坨黏腻事物。

苏棠忍住恶心探头去看，惊讶地发现那竟是一个人！

再走近两步，苏棠惊诧地瞪大了眼：“无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