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吃我,别吃我!”一落地,无崖子就抱着脑袋一边翻滚,一边大叫。
苏棠正欲开口,想了想,先回到金九的外形,对幽影兽摆了摆手,“好了,缩回去。”
黑龙摇头摆尾,果然回到了小蛇的样子,扭了一套“忠”字舞——如果算舞的话——悬浮跟在苏棠身侧。
苏棠脚步离那滩黏乎乎的液体还有半尺的时候停住了,胃里一阵翻腾,他皱眉说:“太恶心了,你能不能把他弄干净点。”
黑龙点点头,一阵猛吸,地上黏稠的滑腻物都消失了,无崖子身上也瞬间干了。
苏棠:“……”更恶心了。
他抛开这些乱七八糟,走近无崖子,踢了他一脚:“喂!”
无崖子继续翻滚:“别吃我别吃我,我就是想赚点灵石,没干别的,老哥哥你就饶了我吧!”
老哥哥?
苏棠神色一凛,厉声问:“谁是老哥哥?”
无崖子停止了翻滚,畏缩地抬起头,惊诧一下子代替了恐惧,一骨碌跳起来:“金九!怎么是你。”
但他还没来得及说第二句话,就看到了金九身旁的黑龙,黑龙的脑袋一下子变大,口中“嘶嘶” 有声,无崖子朝向它的面部立刻表皮凸起,似乎有根根细丝要破皮而出。
无崖子大惊失色,重新抱住脑袋,想如先前一样蜷身侧滚,却被黑龙一口气又吸了回来,滚不了一点。
他急得哇哇大叫:“金九,金九老弟,金九兄,快叫那神兽停下来!我帮你渡湖!还有你那些同门,我帮你们一起渡湖!啊……啊……住手啊……”
苏棠扬扬手,让黑龙停止攻击,然后弯腰弓步,望着地上的无崖子,一字一顿说:“我问你什么,你就回答什么。”
“好,好。” 无崖子赶紧回答,发现能动弹了,这才慢慢坐起,仍旧惊魂未定大口喘气。
“老哥哥到底是谁?” 苏棠再次发问,寒霜冷面。
无崖子不由自主抖了一下,“是……是宗、宗主。”
宗主?
苏棠眼神一错,又问:“哪个宗主?”
无崖子:“三、三代宗主,他亲传弟子青玄,后来也……也成了宗主。”
师祖?苏棠心里转过念头,一把揪起无崖子的衣领,厉声斥问:“胡说八道!弟子神识试炼场所,前代宗主怎么可能出现!”
“是、是他!就是代号金三的那个人,宗主灵力境界独树一帜,我不会看错的。”
苏棠目光渐渐暗沉,之前他曾推断容烬就是“老哥哥” ,但错误地安在了水一的身上,现在看来,结论虽然有误,但过程却误打误撞对上了。
可是,当自己跟容烬提到“老哥哥” ,猜测“老哥哥” 或许是宗门哪个前辈的时候,他并未予以否认,而是顺着自己的话含糊过去了,难道,他刻意隐秘自己是“老哥哥” 的事情?
还是说,他不知道自己的灵力与师祖一脉相承,不曾意识到自己就是无崖子口中的“老哥哥”。
苏棠又立刻回溯自己是怎么跟容烬解释永黯石的,确信自己提到过师祖,但似乎没有明确说霁月的灵力就来自于师祖。
到底有没有说?他一时竟想不清楚了。
他摇摇头,摒弃开脑中的纷乱,继续问:“你有跟老哥哥暗通中通话?”
青崖子立刻摆头:“他伪装成弟子,明显是不愿意让人知晓,我哪敢惹他,躲他还来不及。”
苏棠:“没惹?你跳湖之前喊的那句老哥哥,以为他没听到?”
青崖子露出尴尬的神色,“我,我不是马上溜了吗,想他也无暇顾及我,就……”
苏棠抓住他话尾:“他为什么无暇顾及你?还有,你为何跳湖,你不是镜湖遗境的主试吗,为何丢下弟子们自己跑?”
青崖子:“这不都还是因为我怕他吗,另外,魔道也来了,两人间必有一场大战,我不跑还等着成炮灰呀。”
“魔道?” 苏棠再次震惊,“你是说魔域老祖的那个魔道?”
“是啊,不然还有谁。”
苏棠拧起眉头,眼中寒光迸射:“我看你是为了脱罪,在这里胡乱编造,幽影兽!”
“不不不,我绝对没有,我以我的残魂发誓!”
苏棠眉头拧得更紧,幽影兽居高临下对着无崖子,做着随时张口的动作,地上那人立刻又是发誓又是赌咒,再三分辩自己没有编造。
“魔道,是那个水一?”
“是是是,金九仙师,你也怀疑是不是,我看你的神识也不弱,但能令这神兽听命于你,倒是叫我意外。它不是那老……宗主的灵兽吗?”
“你管那么多!”苏棠不客气道,心中琢磨:魔道在百年前已经被霁月仙尊封印,难道是因为自己穿越,削弱了封印让魔道跑了出来?
难怪自己看到那血色蛛丝的功法时,会感觉到浓浓的邪意,放眼当下整个宗门,都找不出能与容烬抗衡的人,但水一却能压制容烬……
苏棠黑着脸:“我凭什么信你?”
无崖子:“这幽影兽就来自魔域,是当年老哥从魔道手中夺来的,若魔道出现,它是最清楚不过的,你问问它。我的话你不信,它的你还不信吗?”
苏棠下颌紧咬,转头盯着黑龙,“真是魔道?”
黑龙像是被抓到了错处,缩了缩脖子,然后点了点头。
苏棠沉默。
此事非同小可,魔道竟然能够不知不觉潜入宗殿,进入先魂遗境的赛场?依照这样程度,说他早就解封,早早就潜伏在了宗门也是很有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