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下坠，脚踩到“地面”，让自己有了脚踏实地的感觉后，召唤：“幽影兽！”

那条黑色带角的龙迅速从一个黑点变成一条蛇样大小，环绕苏棠游走，竟让人觉得有几分搔首弄姿。

苏棠微微咧嘴，“去，把大家都找到集中，不要让他们醒了但也不要伤害他们。”

黑龙点头摆尾，疏忽消失了身影。

苏棠缓缓舒了一口气，转过身体，差点惊吓到！

那个金三，就躺在离自己不到五米的距离处，不知死活。方才神识竟没有探查到！

苏棠按压一下差点跳出的心，第一反应是看其他方位，发现再无第二个身影后，才重新将视线投向金三。

刚刚他被容烬，不，水一用红色蛛丝差点大卸八块，他是死了吗？

他脑中回响起先前的一幕，金三喊出的“阿棠”。

这个金三到底是谁，首先要弄清楚，在永黯石内，不怕他不交代。

苏棠先审视了一下自己的样子，仍是无相魂衣下金九的模样。想到之前可以在永黯石内解除面具，他心头一动，放轻脚步走到金三的面前，看着他平平无奇的面容，苏棠知道那也是一层伪装。

只要解除面具，看到他的脸，便知道他是谁。

他神识微动，给出这样的意念指令。

但金三的面容没有变化，等了一会儿，还是原来的样子。

苏棠皱眉，为何无效？

思索无果，他改变策略，又上前一步，游龙已在手，剑尖距离金三喉咙不足一寸，右脚往对方腰上踢了一下，见对方没有反应，加了一点力道，又踢了一下。

金三缓缓睁开了眼，对周围的环境茫然片刻后，视线才渐渐聚焦，落到了几乎抵于自己喉咙的剑尖上。

“游龙？” 他口中念叨，视线往上，落到手持长剑、正垂目看着他的金九脸上。

倏地一笑。

苏棠一愣，他能看出这伪装的剑是游龙？

“你是谁？” 苏棠冷声问。

对方又笑了一声：“这是干什么？阿棠。”

苏棠的剑尖又往前递了递：“别以为叫声阿棠我就当你自己人，说，你是谁？”

金三扫了一眼剑尖，似无可奈何道：“我是霁月，也是容烬。”

苏棠微眯眼睛，但旋即又警觉：“我不信！证明给我看。”

金三：“这是哪里？我们不是在船上吗？”

苏棠：“不要扯开话题，今天冒充容烬的人不少。”

金三又无声笑了，眼角瞥向剑尖，“这柄游龙剑，能证明吗？”

苏棠怔了证，差点就要收剑。但转念一想，此剑他已在云栖雾月展露过多次，仆从们大多知道此剑乃霁月仙尊赐予徒弟的，此信息并不机密。若金三处心积虑，在知道自己的身份的情况下，猜到剑名并非难事。

先前他就因为水一的一句“盲眼” 便将他当成容烬，此番万不可重蹈覆辙。

“不够，还有什么佐证？”

金三眼眸像是蒙上了一层迷幻，变得幽邃深沉，他嘴角微微勾起，“有，你靠近一点，我告诉你。”

“干什么，你就这样说。” 苏棠毫不为所动。

“只能小声说，” 金三轻轻道，“是个秘密。”

见苏棠露出犹豫神色，他轻笑一声，“放心，你把剑横过来一样可以威胁我。” 说着，就在苏棠诧异的目光下，双指夹住剑尖，将剑身拉平，让剑刃横在了自己的脖颈上。

苏棠直到与金三四目相对时，才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就随着金三的动作半蹲下了身体，与金三视线持平。

他几乎已经能够确定对方就是如假包换的容烬，那双眼无法骗人，更无法骗自己。

他一边犹豫要不要就此认可，一边却命令：“说！”

飘渺轻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真心话和大冒险。”

心头仿佛一片羽毛拂过，却又如万蝶震翅，颤动不已。

苏棠手一抖，游龙剑顿时消匿，他也一步跌坐地上，胸口上下起伏。

意识到了自己的窘态，他才手忙脚乱地起身，这几个字直将他带回到那次衣不蔽体的一晚，瞬间脸也红了，赶紧侧头转身，也不知道这面具能不能遮掩住。

肩膀被一双大手扶住，又被慢慢转回去，苏棠看到了眼前的人，不是金三，而是霁月，也是容烬。

“傻瓜，还要证明吗？” 容烬手指将他掉落额前的一缕乱发勾到耳后，轻柔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