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话,最后那一丝幻想也随之磨灭了。
当初,她在街上买灯笼,
人潮拥挤,正准备付钱时,她的钱袋却叫人偷走了去。
她大喊出声,急忙追了去,
却在追逐的路上,不小心撞了人,
这人衣袂飘飘,容貌清丽,算不上出挑,却也长得叫人安心。
后来,她又在酒楼见到他,
派人打听了他,才知道他是国公府唯一的儿子。
她心下欢喜,如此身份与地位,定能保她一生无虞,更何况,她对这人一见倾心。
于是,她便去求了那位。
再后来...就是花楼那一夜,她成功进了国公府。
她早便知晓这人有一妻子,但她不在意。有些东西,是要靠自己争取才会得到的,她一直都知道。
姚永章见她未动,也便收回了手,
转身正欲离去时,似是想起了什么,而后开口道。
“我会安排人为你准备堕胎药,若是有人问及,便以胎像不稳应和过去。
至于霜月院,你暂且先住着。若还有什么缺的,你再同我说便是。”
孟芸知盯着消失在屋内的身影,
胸口起伏不定,甩手挥落了床榻边的瓷瓶。
——
嬷嬷递过杯盏,她轻抿了一口,而后发问道,
“如何了?”
嬷嬷恭敬地站在她身侧,应和道。
“回老夫人,那女人刚醒,不过老奴刚准备离去时,见老爷来了。
我便心下留意,在门外偷听了些许,
我听老爷的意思...似是要让她把孩子流掉。”
姚母抿茶的动作一顿,
“哦?
怎会如此?莫不是老爷良心发现了,还是有了新人了?”
嬷嬷接过杯盏,面露难色。
“这...
昨日回来时,我叫人与老爷院里的小厮打探了一番,
倒是未曾听小厮提及,老爷要纳妾室的消息。”
姚母听后,似是有些出乎意料。
只是没等她多想,屋外便传来了咳嗽声,
直到那身着青衣,披着个薄斗篷的女子走了进来。
“孙女见过祖母,来给祖母问安,愿祖母万福。”
姚母望了眼来人,
只见姚念舒面色苍白,彼时正低着头朝她福礼,偶尔还伴着几声轻咳。
“来都来了,便快些落座吧。”
“孙女谢过祖母。”
直到小雀将她扶回座位上,姚母这才看清她的面容。
她眉毛细长,鼻梁高挺,似是带着病气的缘故,肤色苍白,唇上也毫无血色。
只是略微扫了几眼,便能辨得出她是尹家的外孙。
毕竟,她这张脸,与她那母亲是十分的相似。
旁人想不认出她是尹月霜的女儿都难。
“今日怎得想起来给我这老太太问安了?”
姚念舒望向老夫人,
“孙女昨日因着中毒未能及时来迎祖母,给祖母问安,心里很是愧疚。
如今身子好些了,便想着来给祖母问好。”
老夫人也没客气,只是应和着。
“既然身子虚弱,便也不必着急前来。如此波折,不知道的,恐叫人以为,我亏待于你。”
姚念舒轻咳了几声,一旁的小雀给她顺着气。
咳声止住后,她才笑着望向姚母。
“怎么会?我与祖母许久未曾见面,如今前来同祖母问安,不过是孙女太过思念祖母,迫切想同祖母见面罢了。”
姚母听后,轻声笑了笑。
“你倒是个通透的。”
姚念舒顿了顿,也不欲同她作过多伪装,
“若是不通透些,我怕是活不到现在。”
姚母没再言语。
直到这时,屋外传来一道明亮的少年声音。
“祖母——”
话音刚落,男子便跑到了姚母身前。
“祖母,孙儿今日无课,也许久未见祖母了,孙儿甚是想念祖母,想同祖母聊聊天。”
姚母看见少年扑到自己身边,一副撒娇模样。
而后轻点了点他的额头,似是有些责怪的意味。
“不得胡闹,都多大年纪了,怎得还如孩童一般。”
姚思齐委屈道。
“祖母,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
此时,姚念舒正巧轻咳了出声。
姚思齐这才意识到屋内有其他人,这才收敛了些,坐到了位置上。
“好巧,大姐也在。”
姚念舒扫了眼他,语气听不出情绪。
“给祖母问安,本就是小辈们平日应该做的,无关巧与否。”
意识到嫡姐似是对自己有些不喜,姚思齐便闭上了嘴。
姚母看见自己孙儿受了冷落,即便是护着自己,却仍有几分不喜。
“念舒,这是你的弟弟。”
语气似是有着几分责怪,姚念舒低头笑了笑,那笑转瞬即逝,让人难以捕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