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摆明了不愿让他与母亲有过多牵扯,终归还是瞧不上母亲的出身罢了。
这么多年,她心里的孙儿怕是只有嫡女和自己的这位亲弟弟吧。
思及此,姚若若抬眸望了眼自己的这位弟弟。
似是期盼能从这位弟弟嘴里听到什么别的回答。
然而,她听到这话,恍若在自取其辱。
“阿姐啊,孙儿近日课业繁忙,实在抽不出身去探望。”
说着,姚思齐眼巴巴地看着祖母,好似有些遗憾。
姚母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忘了祖母曾交代过你的话了?你与你阿姐从未见过,也是时候让你阿姐留个印象了。”
姚思齐只是继续手上的动作,而后缓缓点了点头。
他自小养在祖母身边,祖母的脾性早已烂熟于心。
他知道,祖母一向是不喜妾室的。
若非是嫡母未曾留下男儿,自己怕是连生下来的资格都没有。
如今他已在府中许久了,虽谨记着祖母的教诲,不曾与生母有过过多接触。
但凭着这些日子了解的消息,
他知道,姨娘的手段终归是为人唾弃的。
或许幼时回京的那段时光,同辈对他的打骂,
偷偷前来看母亲时看见她对下人的凌虐,和...那些事时的震惊。
随着逐渐懂事,他才明白了祖母早些同他讲的那些道理。
“罢了。”
姚母抬手止住他手中的动作。
“你且去看看,如今你阿姐如何了。”
“好。”
天色已近黄昏,秋日裹着些冷意的风透过屋门迎面打在人身上。
刚走出几步,便有人急匆匆朝屋里跑来。
“不好了,不好了,老夫人。”
姚母扫了来人一眼,神色不耐。
“何事值得你们如此惊慌?是国公府要完了吗。我这么久未归,你们竟如此不成体统,没有规矩了吗?”
这话也不知究竟是对谁而说。
跑来的这位丫鬟只好低着头,瑟缩着回答道。
“大小姐,在过来的路上因着身子支撑不过,晕倒了。”
姚母接过嬷嬷递过来的杯盏,轻抿了一口后方不紧不慢道。
“本也没叫她如此匆忙过来,只不过是我不太清楚昨夜究竟发生了何事,没料到她竟病的如此之重。”
“罢了,齐儿,你且去看看你阿姐病的严重与否吧。”
待到人走后,手中的杯盏也被她缓缓放在一旁。
接着,她漫不经心地扫了眼坐在一侧的母女二人。
轻笑了声。
“倒是忘了还有你二人了。
哟,若若脸色怎得这般苍白,若是叫你父亲回来看得了说我亏待你了可如何是好?”
随后,看了眼孟芸知。
“穿的倒是华贵,这出去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当家主母呢。”
“有些东西,在手里拿久了,便真当是自己的了?”
话音刚落,母女二人便扑腾一声跪在了地上。
“老夫人恕罪,一切都是妾的错,还望老夫人莫要生气。”
“哼,你若是真的知错。那大小姐回京的消息是谁传给我的?
我一介老太,还不至于被人一直惦记吧?
当真是没想到,这国公府里,竟还有比老爷还挂念我的人。”
孟芸知未答,
这老太婆什么都知道,眼下摆明了是场鸿门宴,那他便是真的再没什么好说的了。
姚母看见她这幅样子就来气。
当年若不是念着那女人怀着孕,这贱人怕是早不知何时便被她扔出府了。
这副逆来顺受的样子怕也就骗得了老爷和那女人了,
哼。
“来人,赐鞭。”
“祖母,不可,若是父亲回来了...”
“闭嘴,再说连你一起打,今日既然你身子不适,便莫要在这待着了。”
——别院
姚思齐还未踏进院子,一阵桂花香气便扑面而来。
幼时归家时他便是住在这别院里,如今,他这位素未谋面的阿姐才刚回来几日,便给这院子变了个模样。
院里杂草早已被除尽,只飘着几片枫叶。
屋外的空地上不知何时被人添了药架,药香和着桂花香味一同扑入鼻中,竟出奇的好闻。
抬脚走进院中,只听见有人在轻咳。
与小雀道明来意后,他便在门外等候着。
“小姐,门外小少爷应老夫人口令,前来看望您身体如何了?”
本就是给老夫人装个样子,现下却叫这位未曾谋面过的弟弟前来探望。
想来,祖母也未老糊涂,心里倒跟个明镜似的。
“那便请他进来吧。”
小雀迟疑了些许。
“那小姐,可要我扶您下床?”
姚念舒摆了摆手。
“不必。”
得到许可后,小雀带着他走了进来。
只见榻上的女子肤色苍白,彼时正靠在床背上,手上端着杯盏。
姚思齐俯身行礼。
“见过阿姐。”
听到称呼,姚念舒手上动作顿了顿。
她皱了皱眉头,而后眼神落在了他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