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了长华的答应,小精灵更高兴了,恨不得立马给沈昭解完毒,然后就可以出去外面玩了。
“你先将他体内的灵力收回来。”千言飞到沈昭面前:“这个过程可能有点痛苦,你要忍着点哦。”
沈昭挽起衣袖,红线缠绕着他的手腕,如同一条生命线:“我知道了。”
长华蹲下身,单膝跪地,抬手红线垂落。
这个过程对于沈昭来说并不好受,灵力被一点点收回,就像冬天被抽走火源。
他的唇色一点点褪去血色,显露出苍白。
原本在身边的林然已经背过身去,岚绯也已退至了几米。
沈昭莫名感觉到了寒冷,但他知道这一切都是他的错觉。
他只是不习惯回到以前。
接受长华灵力时有多温暖,现在就有多痛苦。
长华看着他,突然握住了他的手,冰冷的,就像握住了一块冰。
沈昭被她的动作一惊,抬头对上了她的眼睛,清澈可见的双眸,映着他的身影。
她似乎有疑惑,但又很快就说服了自己。
“会不会好受一点?”
长华丝毫没有觉得自己的动作会很奇怪,沈昭也算是她朋友了,让朋友好受一点不是正常的吗。
沈昭眉间带着笑意:“嗯,不冷了。”
当最后一丝灵力从沈昭体内撤回,缠绕着他的引灵索自动从他手腕处脱落。
他也再次感知不到自己的腿。
长华捡起掉落在地上的红绳,站起身来,往后退了几步,接下就看千言了。
“交给我吧!”
小家伙在空中转了几圈,背后的翅膀越来越大,直到可以将它完全包裹着在其中。
翅膀合拢,千言就变成了一颗种子,它散发着绿色,照耀着沈昭。
几秒,翅膀打开,千言盘旋在空中,小小的脸上全是苦恼。
长华:“是有什么问题吗?”
千言用力的点了下头:“有。”
“如果我直接给他解毒,他会很痛苦,非常非常痛。”
仔细查看了完,千言才想到这个问题。主要沈昭的毒很奇特,这毒是直接融入到他的血肉里,如果直接解毒,相当于是将他血肉一层层扒开,再一点点挑出来。
这疼痛它怕沈昭会受不了。
“所以我建议不如直接把他腿砍了,我再给他重新长。”
“砍腿就不痛了吗?”
千言说的轻松,归黎却有点接受不了。
这又不是什么小伤,万一没弄好,砍下去可真的残疾了啊。
岚绯闻言看向了长华,看她的表情,显然是想到了之前自己说的话。
“你们人不是说长痛不如短痛吗?”
千言说出这话,便是倾向于第二个方案。
这样它不用那么麻烦了。
沈昭垂眸,抬手制止了归黎想要再说些什么。
“我选择短痛。”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他的身上,林然和归黎想要再劝他,又说出不口。
他们都明白,他已经下定了决心。
归黎已经记不清,上次看见他这么坚持是什么时候了。
一直以来沈昭对于自己中毒这事,表现看得很开,归黎每次见他,他都很好。
好到他忘记了他不能行走。
然而不管是跟着岚绯过来,还是答应千言,他才看明白,他只是一直不曾让他看出来。
归黎抱着剑,转身退开了几米。
林然不用沈昭说,就已经回到了自己原先的位置。
她没资格再劝。
“不怕吗?”
少女的声音很轻,但清晰的传入沈昭的脑海。
她不明白,他怎么能答应的这么轻松。
他就没有想过万一吗?
【请别看我。】
沈昭没有回应她,躲避着她的目光,而长华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明白了他的执着,也如他所愿,去到了他看不见的地方。
“请开始吧。”
时间一点点过去,对于等待的人是一种折磨,对于沈昭来说,却还好。
至少不是他想的那么血肉模糊,甚至由于外袍的遮挡,他都看不到双腿是怎么消散的,只能看见衣物一点点贴在地上。
即使再怎么说服自己,沈昭承认,看见这一幕时,他还是不免生出了恐惧。
他怕了。
千言没有让他有空多想,下一秒,它说的短痛就来了。
之前不痛是因为他膝盖以下全有毒,现在它把有毒的地方全切了,他当然能感觉到痛了。
这也是为什么它要山灵先将灵力收回,不然他可能都要痛死了。
“咳……”
触不及防的疼痛让他咳出了声,那一瞬间的剧痛,沈昭不得不死死撑着地才不能让自己倒下。
听见动静的归黎死死握住手中的剑,脚步微动又转了回来。
熬过腐朽的痛随之而来的就是新生的痒。
密密麻麻的痒席卷全身。
意识浮沉间,沈昭突然想起少时练剑,他不慎划伤了自己的手。
那是他第一次受比较重的伤,长长的一条划痕,鲜血顺着手臂滴落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