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雪集团内部，在经历了李林甫势力事件的清洗后，表面恢复了平静。姬别情以铁腕手段稳住了人事部的权威，但残余势力的不满和新的权力觊觎者，从未停止过窥探。

这天，姬别情正在办公室审阅一份关于新一轮架构调整的提案，敲门声响起。

“进。”

门被推开，一个穿着合身西装看起来二十七八岁的年轻男子走了进来。他身姿挺拔，面容俊朗，嘴角习惯性地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显得干练而从容。他是叶未晓，姬别情一手提拔带在身边培养了近五年的学生，也是他在凌雪最得力和信任的臂膀之一。

“老师，”叶未晓将一份文件放在姬别情桌上，语气恭敬却不显卑微，“这是市场部提交的关于与舟山在华东区可能产生业务重叠的分析报告，我已经初步审核过，有几个风险点需要您重点关注。”

姬别情接过文件，快速浏览着叶未晓用红笔标注出的部分，微微颔首。叶未晓的能力他很清楚，思维缜密，眼光毒辣，很多时候都能精准地预判到问题核心。

“嗯，你看得很准。”姬别情放下文件，揉了揉眉心，连日的高强度工作让他也感到些许疲惫，“李林甫留下的烂摊子还没完全收拾干净，现在谢云流那边又步步紧逼……未晓，你觉得我们下一步该怎么走？”

他没有把叶未晓仅仅当作一个执行者，而是经常与他探讨策略，这也是叶未晓能迅速成长的原因之一。

叶未晓沉吟片刻，说道：“老师，残余势力虽然被打散，但并未根除，他们很可能在等待时机，或者……寻找新的靠山。谢云流的舟山风头正劲，难免会有人动心思。我认为，当前内部稳定比外部扩张更重要。人事方面，需要再进行一轮更细致的梳理，尤其是中高层，确保关键岗位的绝对忠诚。对外……或许可以暂时避其锋芒，在舟山势力尚未完全稳固的区域，寻找机会。”

他与姬别情的想法不谋而合。

姬别情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满意。叶未晓就像年轻时的他，有冲劲，更有头脑，是他精心打磨的一把利剑，也是他为自己、为凌雪准备的未来。

“就按你说的思路，拟一个详细的方案出来。”姬别情吩咐道，“另外，帮我盯紧李副总那边的动静，他最近和李林甫旧部走得有些近。”

“明白。”叶未晓点头，随即像是想起什么，语气稍微放松了些，“老师，您最近……气色看起来好了一些。”

他跟在姬别情身边多年，亲眼见过姬别情为了祁进是如何的焦灼暴戾甚至失态，也见过他这段时间眉宇间难以化开的沉郁。最近，他似乎感觉到老师身上那种紧绷随时可能爆发的戾气，淡化了不少。

姬别情闻言，动作顿了一下，没有回答，只是挥了挥手：“去忙吧。”

叶未晓识趣地不再多问，躬身退了出去。

办公室内恢复安静。姬别情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叶未晓的话提醒了他，他的状态确实有些不同了。是因为那晚的交谈吗？还是因为祁进那一点点难得的主动依赖？

想到祁进，他冷硬的嘴角软化了一丝。他拿出手机，点开与祁进的聊天界面，上面最后一条信息，还是他早晨发的【记得吃午饭】。祁进没有回复，但他知道，他看到了。

纯阳这边，祁进也感受到了姬别情细微的变化。那种无处不在令人窒息的紧迫盯人感减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令人舒心存在感强烈的关怀。比如，今天下午，他就收到了一个同城快递，里面是一套符合人体工学的护腕和鼠标垫，附着一张没有署名的便签，只有打印的两个字：【护手】。

祁进看着那套东西，心里五味杂陈。他知道这是谁送的，也能想象出姬别情是如何皱着眉头，在众多产品中挑选出最合适的一款。这种笨拙又实际的关心，比任何甜言蜜语都更能触动他。

晚上，祁进难得没有加班，准时回到了公寓。他推开门，发现姬别情已经回来了，正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忙碌，空气中飘散着食物的香气。这一幕，带着寻常夫妻般的烟火气，让祁进有些怔忪。

姬别情听到动静，回过头，看到是他，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说：“洗手，吃饭。”

饭菜很简单，三菜一汤，都是清淡养胃的菜式。

“今天凌雪那边，事情还顺利吗？”祁进主动开口问道。这是他第一次主动关心姬别情的工作。

姬别情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夹了一筷子菜放到他碗里，语气平淡：“还好。未晓很得力，省了我不少心。”

“叶未晓？”祁进对这个名字有点印象，知道是姬别情很看重的一个下属。

“嗯，跟了我很多年，是个可造之材。”姬别情难得地多说了几句。

饭后，祁进主动收拾了碗筷。当他从厨房出来时，看到姬别情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眉宇间带着挥之不去的倦意。凌雪的内忧外患，并不比纯阳轻松。

祁进犹豫了一下，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他伸出手，有些生疏地，轻轻按上姬别情的太阳穴。

姬别情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没有睁眼，只是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喟叹。

祁进的手法并不熟练，甚至有些笨拙，但他按得很认真，指尖带着微凉的体温，一点点揉开那紧蹙的眉头。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彼此轻浅的呼吸声。一种无声的亲密与依靠，在指尖与肌肤的触碰间静静流淌。不需要言语，他们都明白，对方的世界里同样充满了压力与挣扎，而此刻的陪伴与抚慰，胜过千言万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