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要断奶时才发现,难的不是孩子,是我。第一晚小娃哭闹着要吃奶,我躲在卧室里听着他的哭声,心像被猫爪挠似的。婆婆抱着他在客厅来回走,哼着老家的童谣,直到后半夜才把他哄睡。我悄悄溜出去看,小家伙眉头还皱着,小手紧紧抓着婆婆的衣角。连续三天都是这样,到第四天晚上,小娃居然捧着奶瓶咕咚咕咚喝起来,喝完还对着我笑,露出两颗刚冒头的小牙。我鼻子一酸,原来不是孩子离不开我,是我离不开他依赖的眼神。
断奶后的日子突然空出许多时间。我开始跟着小区里的妈妈们跑步,每天清晨六点准时在花坛边集合。刚开始跑两圈就喘得不行,腿像灌了铅似的,嫂子在旁边拽着我:“别停,再坚持一百米!” 一个月下来,不仅腰围瘦了两寸,连以前穿不上的牛仔裤都能轻松套进去。有天早上跑完步,遇见买菜回来的张阿姨,她盯着我看了半天:“小李,你这是换了个人似的,看着年轻好几岁!”
那天晚上我对着镜子试裙子,T 生的电话突然打了进来。铃声响的那一刻,我的心猛地一跳,手里的手机 “啪嗒” 掉在地上。
“老婆大人,” 他的声音带着点沙哑,背景里有火车的轰隆声,“前阵子忙得昏天暗地,工地信号塔被暴雨冲坏了,后来又赶上设备调试,连轴转了四十多个小时,没来得及回复消息。”
我捏着手机,喉咙像是被堵住,半天说不出话。
“这会正在往家赶的路上,坐的夜班车,估计凌晨能到。” 他的声音里带着笑意,“你先别睡,有惊喜噢。”
“你还舍得回来?” 我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哽咽,“这么长时间不回复消息,还以为你进哪个温柔乡了。”
“可别冤枉人!” 他在那头急了,“我的温柔乡只有老婆大人这边。在外头住的板房漏雨,吃的饭比食堂还难吃,你老公我可是标准绝缘体质,连女同事都没见过几个。放心,我守身如玉着呢。”
听着他咋咋呼呼的辩解,我忍不住笑出了声,眼泪却跟着掉了下来。
“给你三十分钟,” 我抹了把脸,故意提高声音,“时间一到,我就见周公了,过时不候。”
“保证准时!” 他在那头响亮地应着,“对了,给小苹果带了他念叨的限量版漫画,给小娃买了会叫爸爸的玩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