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冽沉默。为什么自己不动手?
因为无聊的生活需要一点刺激,因为青锁的恨意和挣扎取悦了他。连他自己也说不清,也许归根到底,只是根深蒂固的孤傲让他自以为这条被拔了牙的狗,永远不可能有反噬的勇气和机会。把他养在身边,观赏其痛苦,再愉快不过。
他的沉默,在青锁看来却成了难以言说的情感。他圆睁着眼睛,眼白中的红血丝缕缕可见,发狠地盯着岑冽。
就在青锁几乎要溺毙在这缄默和窒息感中时,岑冽却突然松开了手。新鲜的空气涌入肺部,他剧烈地咳嗽起来。
“狗哪有资格问主人原因?”
说完,岑冽猛地俯身,狠狠地吻上了青锁的唇。
溢满了侵略和危情的撕咬,带着毁灭的气息。
吻得青锁浑身动弹不得。
岑冽的沉默和这个突如其来的吻,一道惊雷般在他混乱的心湖中炸开,点燃了荒谬的希望之火。
狂野的念头不受控制地滋生。他开始颤抖地、笨拙地尝试回应这个暴虐的吻。身体冷硬得像在数九寒天被冻僵,内心却又痛又热,如有一把烧红的刀子在其中乱绞。
两人前所未有地缠吻缠斗,互相咬着啮着,时而分开,又立刻贴合,堪比鏖战。青锁的头脑一片混沌,几乎觉得他们能够吻到天长地久。
岑冽终于气息耗尽,被嗦得舌尖都发麻,伸手推据着青锁的胸膛。青锁这次却不乖了,一遍遍被推开,还追着他的唇角啃。双膝跪地,手却去搂他的腰,企图把他困在自己怀里。
“够了,畜生…放开!”岑冽终于艰难地找到了呵斥的间隙。青锁闻言果然浑身一震,驯顺地松开了他。
却还是死死盯着岑冽的脸,眼里火极烈,压也压不住。
岑冽的眼神已经恢复了一贯的空洞和轻蔑,仿佛刚才那个失控的吻只是青锁的幻觉。他用指尖擦过自己被咬破的唇角,看着上面一点血迹,冷冷道:“真是条狗,不光会舔,还学会咬人了。”
青锁竭力让自己的剧烈呼吸平息下来,眼中火光更炽,直视了岑冽:“请主人责罚青锁。”
岑冽看都不看他一眼,被咬得血红的唇吐出几个字:“贱/狗,舔干净。”
青锁把自己从幻想中拽回现实,强迫让自己重拾仇恨。失落感隐隐冒头,可他丝毫不觉屈辱。
看着岑冽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样,唇上那抹刺眼的红,病态的执念再次占据了上风。
他匍匐上前,如同最虔诚的信徒,颤抖凑近神祇,执行侮辱性的命令。
他早已分不清,岑冽的命令是惩罚还是奖励。
甜腥的血被卷入口中,他像在品尝什么美味,意犹未尽地舔着自己的嘴唇。
“好吃吗?我的血。”岑冽挑起一双狭长的眼,哑着嗓子问他。
青锁的喉结动了一下:“主人的东西,当然好吃。”
其实他更想再吃一回主人的嘴,吻到主人窒息,不得不浑身无力地推拒着自己,可惜不敢。
他灵与肉的一半,已经习惯了服从岑冽。
岑冽望着他:“我等着你来取我的心头血。”
青锁跪在他脚边,却莫名觉得两人咫尺天涯。他意识到,岑冽坚定地认为他恨毒了他。
他确实恨岑冽,恨这个往死里折磨过自己的人。
可也没有人像岑冽一样这么怪异地对待过他。拿鞭子抽,扇耳光,然后又亲又摸又吮,还会在他面前流露脆弱的一面,弄得他痛不欲生又混乱颠倒。乱到分不清对岑冽的情感究竟为何。
“我说过,我不会杀主人。”他对岑冽,亦对自己说。
但也绝不会放过你,他想。
“是吗?”岑冽盯着他的眼睛,“那端阳宴上的刺客,当真与你无关?”
这个问题让青锁的心悬在半空,然而他不动声色:“青锁身在宫中,怎能与宫外梦奇楼的人扯上关系?主人若不信,以后把我绑在您身边日夜服侍您如何,这样我就没有空当和他人来往,您也可以安心。”
“把你绑在身边,日夜咬人吗?”岑冽冷笑,“孤嫌烦。”
“主人既嫌烦,青锁便再不敢了,”青锁小心抬眼看向岑冽猩红的唇,“只求主人留我在您身边伺候。我知道宫中有不少人都劝您杀我,只是您…不愿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