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笑?”沈砚清嗤笑一声,那笑声里没有半分暖意,“你觉得现在是我们能随便开玩笑的时候?还是你觉得,你有了别的倚仗,所以可以不用再认真回答我的问题了?”
他的话语像重锤,敲打在苏晚最敏感脆弱的神经上。“别的倚仗”——无疑是指顾晏。
“没有!我没有!”苏晚猛地摇头,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我没有倚仗……我知道错了,我不该让你猜,我不该开玩笑……我以后再也不这样了……”他语无伦次地道歉,恨不得把刚才那句话吞回去。他怎么会那么天真,以为可以在这里拥有寻常的互动?
看着他那副惊慌失措、拼命认错的样子,沈砚清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掌控一切的满意。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彻底碾碎任何可能萌芽的、不合时宜的“活泼”与“自主”。
“如果你觉得这样反问很有趣,”沈砚清的声音冰冷而平稳,“那以后,你问我任何问题,我也都会这样‘开玩笑’地反问你。你觉得那样沟通起来,会很有意思吗?”
苏晚想象着那个画面,无论他表达需求还是寻求确认,得到的都将是冰冷的反问和嘲弄,那将是比沉默更令人绝望的孤立。他拼命摇头,泪水滑落脸颊:“不……不要……我知道错了,真的知道了……我保证不会再犯了……”
沈砚清似乎终于“勉强”接受了他的认错,但氛围已经彻底降至冰点。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蜷缩在沙发上、因为一个无心之举而瑟瑟发抖的苏晚,用一种近乎残忍的平淡语气,投下了另一颗炸弹:
“另外,我和楚然婚礼的场地已经订好了。”
这句话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精准地刺入苏晚刚刚遭受重创的心脏。他猛地抬头,泪眼模糊地看着沈砚清冷漠的侧脸,嘴唇剧烈地颤抖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想问“为什么”,想哀求“能不能不要”,想争取一点点……哪怕只是虚假的专属权。但他刚刚才因为一个无心的、想要靠近的“玩笑”而濒临崩溃,此刻又怎敢再质疑对方真正的决定?
他只能死死咬住下唇,尝到血腥味也不敢松口,将所有的委屈、痛苦和不甘都强行咽下,任由绝望的泪水无声地流淌。
沈砚清不再看他,转身走向书房,关门声轻响,却如同惊雷,在苏晚耳边炸开。
温暖的客厅瞬间变成了华丽的冰窖。苏晚抱住自己,蜷缩进沙发的角落,将脸埋进膝盖,肩膀剧烈地颤抖着。他以为回来了就能靠近温暖,却发现只是将自己送到了更能感受寒冷的中心。在这里,他连呼吸的方式,都需要完全符合主人的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