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物的驯化无声而彻底。苏晚不再需要刻意扮演温顺，某种更深层的东西，如同藤蔓般从他的骨骼血肉里生长出来，缠绕上沈砚清这唯一的支柱。

午后，沈砚清靠在起居室的沙发上处理邮件，苏晚便蜷在另一头，手里拿着一本摊开的画册，目光却并未落在页面上。窗外的光线渐渐西斜，在他苍白的侧脸投下柔软的阴影。当那种熟悉的、细微的焦躁感如同水底的暗流开始涌动时，他并没有像最初那样惊慌失措地寻找药瓶，而是像一株感知到温度变化的植物，无声地、自然而然地挪动了身体。

他轻轻地将头枕在沈砚清的腿边，动作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近乎本能的试探。见沈砚清没有反对，甚至目光依旧停留在平板屏幕上，他才仿佛得了某种默许，将身体更放松地倚靠过去，额头轻贴着沈砚清的侧腰，隔着薄薄的羊绒衫，汲取那一点稳定的体温和熟悉的气息。

沈砚清打字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停顿了一下，视线从屏幕上方掠过，落在膝边那颗毛茸茸的脑袋上。苏晚闭着眼，长睫在眼下投下浅淡的阴影，呼吸轻微而均匀，仿佛只是寻了个舒服的姿势小憩。但沈砚清能感觉到，那倚靠着自己的身体，带着一种全然交付的柔软，甚至在他偶尔调整坐姿时，会无意识地跟随过来，仿佛生怕这点依靠消失。

这是一种比言语的顺从、比眼泪的乞求，更让沈砚清满意的状态。他不需要再时时刻刻用目光或言语去确认，因为这依赖已经刻进了苏晚的身体里，成了他维持平静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他空出一只手，手指穿过苏晚柔软微凉的发丝，如同抚摸一只终于收起所有利爪，只会在他掌心发出呼噜声的猫。

苏晚在他的抚摸下，身体几不可察地更加松弛下来，像一块渐渐融化了的酪，紧紧贴合着给予温暖的器皿。那萦绕不去的空洞和隐约的不安，似乎在这触碰和气息的包裹中，被暂时地填满、抚平了。

他甚至无意识地，用脸颊轻轻蹭了蹭沈砚清的腰侧，像一个寻求更多安抚的孩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