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几乎是逃也似的冲出了书房，冰冷的泪水夺眶而出。他跌跌撞撞地跑下楼梯，只想找个地方躲起来，消失在所有人的视线里。巨大的屈辱和自厌像潮水般将他吞没。他果然一无是处，连最原始的本钱，在沈砚清眼里都如此廉价可笑。

心神恍惚间，他在楼梯转角处，猛地撞上了一个正准备上楼的人。

“抱歉！”温和而略带讶异的声音响起。

苏晚抬起头，泪眼模糊中，看到了顾晏那张带着关切的脸。他怎么会在这里？

顾晏显然也没料到会在这里遇到他，而且还是这样一副……狼狈的模样。苏晚穿着几乎透明的睡袍，头发凌乱，脸上满是泪痕，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

“苏先生？你……”顾晏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立刻礼貌地移开，眉头微蹙，带着纯粹的担忧，“你没事吧？”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想扶住看起来摇摇欲坠的苏晚。

“别碰我！”苏晚却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挥开他的手，反应激烈得近乎夸张。他紧紧抓住自己散开的衣襟，仿佛那是最后一块遮羞布，看向顾晏的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难堪。

顾晏的手僵在半空，随即从容地收回，脸上没有丝毫不悦，反而带着更深的理解和歉意。“是我唐突了，抱歉。”他后退半步，拉开一个安全的距离，语气依旧温和得体，“需要我帮你叫沈先生吗？或者，你需要一件外套？”

他的绅士，他的礼貌，他的进退有度，在此刻狼狈不堪的苏晚眼中，形成了一种尖锐的讽刺。看看顾晏，再看看自己……一个在天上，一个在泥里。

苏晚看着顾晏干净担忧的眼神，再看看自己这副不堪入目的样子，一股更深的绝望和自鄙涌上心头。他连被人正常地关心，都配不上了。

他用力摇头，说不出一个字，转身仓皇地逃向自己的房间，将顾晏和他那令人无地自容的绅士风度，彻底关在门外。

背靠着冰冷的房门滑坐在地，苏晚将脸深深埋进膝盖。身体还在因为刚才的激烈反应和巨大的羞耻感而颤抖。

沈砚清不需要他。

连顾晏那样干净的人，他都觉得自己的触碰是对对方的玷污。

他到底……还能剩下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