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墅里的日子像被设定好的程序,精准而重复。苏晚渐渐习惯了那些寡淡却“健康”的餐食,习惯了理疗师那双沉默而有力的手,也习惯了沈砚清无处不在的注视和“关怀”。他像一个被精心调试的仪器,在预设的轨道上平稳运行,情绪波动被压到最低,所有的反应都趋向于沈砚清所期望的“温顺”与“依赖”。
这天,沈砚清没有去公司,而是在书房处理公务。下午,他来到苏晚常在的阳光房,这里摆放着一些易于照料的绿植和一张舒适的长沙发,是苏晚偶尔发呆或阅读的地方。
“晚晚,过来。”沈砚清站在窗边,对他招了招手。
苏晚放下手中一本关于古典绘画技法的书,依言走过去。阳光透过玻璃顶棚洒下,在他身上镀上一层浅金色的光晕。
沈砚清的目光在他身上那套米白色的棉质家居服上停留片刻,那是他之前让人准备的,舒适,但显然不够“考究”。他伸手,指尖拂过苏晚的衣领,动作自然得像是在拂去灰尘。
“天气转凉了,该添些秋冬的衣物。”沈砚清的语气很平常,仿佛只是在讨论天气,“我让几个相熟的设计师送了些新款过来,你去挑挑看。”
这不是商量,是通知。
苏晚的心微微沉了一下,但脸上依旧维持着平静。“好。”
他跟着沈砚清来到主卧旁那个巨大的衣帽间。上一次他只是仓促一瞥,此刻才真正看清全貌。这个衣帽间比他之前的卧室还大,整齐排列着衣柜、鞋柜、配饰柜,中间是岛台,此刻,上面已经铺满了衣物。
不是商场里那种挂得密密麻麻的成衣,而是一件件被精心熨烫、搭配好,甚至有些还带着防尘罩的高级定制或奢侈品牌当季新款。色调以黑、白、灰、驼为主,材质一眼望去便是羊绒、真丝、软皮革……低调,却处处透着不动声色的奢华。
没有一件,是苏晚自己会选择的风格。他习惯了宽松舒适的棉麻,颜色也多是素净的浅色系。而眼前的这些,剪裁合体,线条利落,带着一种沈砚清式的、清冷而矜贵的气息。
“试试这件。”沈砚清从岛台上拿起一件炭灰色的高领羊绒衫,递给他。那羊毛触手温软细腻,如同第二层皮肤。
苏晚接过,默默地脱下自己的家居服,换上那件羊绒衫。衣服非常合身,完美地贴合着他的肩线和腰身,将他略显清瘦的身形勾勒出几分难得的挺拔。镜子里的人,瞬间多了几分陌生的贵气。
沈砚清站在他身后,看着镜子,目光里是毫不掩饰的欣赏。“很适合你。”他走上前,双手扶住苏晚的肩膀,微微俯身,下巴几乎抵着他的发顶,对着镜中的影像低语,“看,这才应该是你的样子。”
他的气息拂过耳廓,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苏晚看着镜中那个被昂贵衣物包裹、被沈砚清圈在怀里的自己,一种强烈的被覆盖、被重塑的感觉油然而生。
沈砚清似乎很享受这个过程。他又接连挑了几套西装、大衣,甚至包括内衣和袜子,让苏晚一一试穿。每一件都尺寸精准,风格统一。苏晚像个沉默的人偶,配合着更换,听着沈砚清偶尔的点评和赞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