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清对上他那渴望救赎的眼神,唇角几不可察地牵动了一下,那是一个极其微小的、属于猎人的满意弧度。
“画,我可以帮你‘修复’。”他慢条斯理地说,仿佛在谈论今天天气如何,“舆论,我可以帮你平息。赔偿,我可以替你支付。所有的麻烦,我都可以让它消失。”
他每说一句,苏晚眼中的光就亮一分,那是对活下去、对逃离这绝境的原始渴望。
“但是,晚晚,”沈砚清俯身,靠近他,两人的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他压低了声音,如同魔鬼在吟唱契约,“从此以后,你的一切,包括你的自由,你的意志,都彻底属于我。没有我的允许,你连呼吸的节奏,都不能错。”
他的话语,温柔而残忍,清晰地划出了底线——这是一场彻底的、不容置疑的献祭。用他的一切,换取他的“拯救”。
苏晚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那里面没有爱,没有情,只有绝对的占有和掌控。他知道,这是唯一的生路,也是一条通往更深地狱的路。
他想起蒋哲的警告,想起自己可笑的野心,想起那片被毁掉的《八骏图》……所有的挣扎和反抗,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活下去……他只想活下去。
巨大的恐惧和求生的本能,最终压垮了一切。他艰难地抬起沉重如铁的手,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抓住了沈砚清的西装袖口,布料冰凉顺滑的触感,却成了他此刻唯一的浮木。
他张了张嘴,干涸的喉咙里发出破碎嘶哑的声音:
“……好。”
一个字,轻如叹息,却重如枷锁,彻底断送了他所有的退路。
沈砚清看着那只抓住自己袖口的、纤细颤抖的手,眼底终于掠过一丝真实的、餍足的笑意。他反手握住苏晚冰凉的手,将他的手完全包裹在掌心,力道坚定,不容挣脱。
“乖。”他吐出这一个字,带着无尽的怜爱与可怕的满足。
他拿出随身的手帕,蘸了点刚刚送上来的温水,小心翼翼地、一点点擦拭着苏晚脏污的脸颊和干裂的嘴唇,动作温柔得像最体贴的情人。
“我带你回家。”
家?那个金色的囚笼吗?
苏晚闭上眼,任由他摆布,温热的液体终于冲破堤坝,从眼角无声滑落,混入沈砚清擦拭的水痕里,消失无踪。
他选择了被拯救,也选择了永恒的囚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