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雨了,想起你的修复室似乎窗户密封不严,担心画作受潮。”沈砚清的声音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看来,我来的正是时候。”
他的理由无懈可击,充满了对艺术的负责。
苏晚脸颊微热,这才意识到两人过于贴近的距离,和他腰间那只尚未松开的手。他动了动,想不着痕迹地退开。
然而,那只手的主人似乎并未领会他的意图,反而就着这个姿势,将手机的光缓缓上移,照向了工作台上的古画。
“《秋山问道图》,”沈砚清念出画名,光线精准地停留在画作山体的一道裂痕上,“破损比预想的要严重。”
“是,尤其是这里,绢丝老化,接笔的难度很大。”苏晚强迫自己将注意力转移到画上,专业领域能让他暂时忽略此刻的尴尬与……那一丝若有似无的心悸。
“完美的艺术品,总是格外脆弱。”沈砚清的目光从画作移开,重新落回苏晚脸上,那眼神像是在审视另一件更为有趣的藏品。“需要极致的耐心和……恰当的方法,才能让它重现光华。”
他的话语似乎意有所指,苏晚觉得被他目光扫过的皮肤,微微发烫。
“我明白,沈先生,我会尽力的。”
“我从不怀疑你的能力,苏晚。”沈砚清终于松开了扶在他腰间的手,那突如其来的空虚感让苏晚几乎要打个寒颤。“只是,有些美丽的事物,天生就需要被妥善收藏,小心呵护,远离任何可能的风雨。”
他的话像是前辈对后辈的提点,又像是一句模糊的预言。
“雨一时不会停,我送你回去。”沈砚清的语气不容拒绝,他侧过身,为他光让出一条通路,“夜晚路滑,一个人走,不安全。”
苏晚看着门外无边的黑暗和连绵的雨幕,再看向身边这个仅有两面之缘,却在此刻给了他一个“避风港”的男人。一种微妙的、混合着感激、不安和一丝被特殊关照的窃喜的情绪,在他心底滋生。
他迟疑了一下,最终点了点头:“……麻烦沈先生了。”
他跟在沈砚清身后,走入雨夜。男人高大挺拔的背影为他挡开了大部分风雨,却也像一座沉默的山,悄然横亘于他原本封闭的世界之前。
苏晚不知道,这场看似偶然的“救命”邂逅,从他下午在会议室里,因为紧张而不小心将一滴茶水溅到项目书上,被沈砚清清晰地看到他锁骨下方那一小颗殷红朱砂痣时,就已经被写入了猎手的计划之中。
黑暗中,猎手精准地找到了他的猎物。
而猎物,正懵懂地,一步步走向那张为他精心编织的、温柔的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