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迹歪扭,像用左手写的。
言川把陶偶摆在奖杯旁。第二天闻也来的时候,盯着看了好久。
“这玩意儿,”他指着其中一个正在模仿“思考”的陶偶,“长得有点像老陈。”
确实,那个陶偶的额头皱纹很传神。
渐渐地,大家都开始在言川的陶偶里找熟人。小李认出了那个“愤怒”的像苏小姐——"特别是撇嘴角的弧度!”老陈则认为“悲伤”的那个活脱脱是熬夜后的闻也。
最绝的是,有天来了个生客,指着“喜悦”的陶偶说:“这不是我吗?”大家仔细一看,还真有七分像。原来那人是隔壁新开的面包师。
这件事给了闻也灵感。他不知从哪儿弄来台二手拍立得,偷拍顾客的各种瞬间,然后怂恿言川:“把这些都编进新节目里。”
于是言川的新练习开始了。他模仿老陈看报纸时抖腿的频率,模仿苏小姐搅咖啡时的小指弧度,甚至模仿小李推眼镜的神经质动作。这些碎片渐渐组成一个新的作品,暂定名《众生相》。
有次练习到一半,言川突然停下来。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夜很深,只有24小时便利店的灯还亮着。
闻也坐在地板上喝啤酒:“怎么了?”
言川回到白墙前,抬起手,做了一个全新的动作——右手平伸,缓缓向上托起,左手在下方虚按,像在称量什么无形的重量。
“这又是什么?”闻也问。
言川额头有细汗。他拿出本子:
“活着的分量。”
就在这时,咖啡馆的门被推开了。一个穿着考究的女人站在门口,目光直接落在言川身上。
“言先生?”她说,“我是城市话剧院的艺术总监。我们正在筹备一部新戏,需要一位哑剧指导。”
她递过来的名片在灯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闻也的啤酒罐停在了半空。小李张大了嘴。只有言川很平静,他接过名片,点了点头。
女人走后,闻也跳起来:“知道她是谁吗?国内话剧界的大拿!你这就……鲤鱼跳龙门了!”
言川看着窗外。便利店的灯还亮着,像个永不熄灭的巢。
他在本子上慢慢写:
“龙门也是门。”
字迹稳定,一如他表演时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