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方块狭小的天空,正以几何倍增的速度扩大着——一如他下坠的速度……
不,或许还要快。
「别妨碍我!」
小南惊愕中,掷出几枚纸手里剑,它以能将风都割裂的速度,向尚在深壑中的两人疾驰而去。
只是、哪怕是能割裂风的速度,对于近乎声速的二人来说、 却是肉眼能捕捉其行动轨迹般缓慢。
雏碧握着阿飞的手,一手指尖抬起至唇前,轻轻一吹,登时指尖的金蝴蝶就如数枚金黄色的子弹将其一一打落。
只眨眼间,阿飞已稳立于水面,且自弥漫不去的水雾中、小南的身后现身。
只吐息间,小南的身体已被一根废弃钢管捅穿。她一个踉跄,跌跌撞撞往前走了几步,随后喷出一口鲜血。
滚烫的鲜血顺着钢管落在水面上,化开了映出的苍白面容——
她忽然抬头,憎恶地望向那个金色的身影。
「你,为什么要救他?没有你,斑就!他就……唔!」小南神情痛苦,语气飘忽,额间已有冷汗不断渗出。
只是她话音未止,颈喉已被一只有力的手牢牢掐住,那人神色淡漠,继而将她身体提了起来。
「既然你谓我黑暗,那我便让你枯萎。世界、也让它消失在黑暗中吧。」
雏碧闭上眼扭过头去,不敢再看。
随着一声重物沉落水里的声音,她耳畔响起了他的声音:「你后悔了?」
他的声音低沉,更添几分冷漠与疏离。
雏碧转过身来,他已背对着她、不再说话。
他对她的舍身相救是感动的,同时,不可否置的、他也是有些怨她的。
怨她对自己杀死小南露出一副心软的模样……她、大抵对自己也有怨吧,怨自己杀死了曾经的同伴、怨她扭过去,不肯正视自己行为的模样 … …
自己到底是行走于黑暗中的人,走得久了,双眼再也无法直面光芒。
怨恨我吧、就这样怨恨我吧,就这样就好。
我本是黑暗,不会有人理解、不会有人同情、更、不会有人去爱 … …
可是左手却被一双细腻的手握住,他惊愕地回过身来,看到她澄澈的双眼正盯着自己目不转睛。
「我从来不会后悔。现在是,今后未来亦是。我不是说过吗,无论发生什么……只是……」
雏碧忽然悲痛扭过头去,眼里闪有荧光:「阿飞,你的手……」
阿飞一时无言。
雏碧抱着他的手臂,将它贴在自己胸前。
他能感受到她的胸腔中,那颗跳动不已的心脏。
登时,昏暗无边的湖面上空,聚集了无数的金色蝴蝶,一如天上的晨星,它们盘旋着、飞舞着,最后、一众汇集成了他失去的右臂。
「……这是我特殊的血继限界,可以在一定时间里回溯身体。」
漫天连绵不绝的雨早已打湿她的头发,额前的发丝黏糊地贴在面颊上。
雏碧抬起双手,面容平和地为他疗愈。
世界陷入沉沉的寂静。唯一入耳的,也只有雨隐村不止的雨,以及、……右代宫雏碧逐渐急促的吐息声。
阿飞抬眸间,发现她站是如此近。
有一行雨水顺着发丝,淌到她的睫毛上,她却恍若未闻,仍由其淌入双眼,直至滚落面颊。
泪意在一瞬奔涌而出,他望着她的面容,心中生出焦急想逃离的冲动,开口的话语行至唇边又戛然而止。
「看来,我的血继限界对他人也有用呢,阿飞。 ……这是我能回溯时间的极限了。而它,在很久之前就已是这副模样……」
他不愿被她察觉自己失态,急忙将手抽回来往身后藏去。
许久,冷淡的声音传来:
「我宇智波斑杀伐无数、恶名昭著,世人无不闻风丧胆,如今竟要被你一个小丫头片子看轻。……听好了,我不需要你的同情,也不需要任何人关心。」
雨水顺着她的刘海淌到内衫里,再淌落水面,再也消失不见。他背着她,看不见她的表情。
「右代宫、雏碧!你不过是我的部下,仅此而已。」
雨隐村的雨永不停歇,每日都与昨日并无分别——
雨天,灰色的天空、漫天的雨丝、高耸的建筑……
在这黑暗到不曾被一丝光芒普照的雨夜里,她的身影格外瘦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