硝烟弥漫，战火绵延，百里尸身堆砌成山，空气中夹杂的血腥味犹如凝固般让人呼吸不过；终年繁华的菩提巨树下没了往日生机，枝头红带垂尾，一片死寂。

巨树尽头的通天崖顶，男人手紧握长剑，剑柄遮掩紧系的红穗轻微颤抖，可男人站得直挺，看不出丝毫狼狈，难得舍得穿上的白锦袍却上染了艳红。

其余负伤撑地地人好似催促着什么，话里带刺，句句恶毒。红穗下垂，剑首上扬，直逼近处的鬼面人咽喉，冷声开口：“现在收手就还有余地。”

鬼面人置若罔闻，向前凑了一步，脖颈渗出鲜血，溢出地笑声在这片荒凉里格外刺耳：“收手？我若当真存有一颗怜悯之心当初就不会背道而驰了。”

“你当真要对我下手？我只是要你看看你心爱的苍生是如何待你！我所作为又有何错！”

“住手！于止！”

听到人名后握剑地手一顿，脸下意识要侧去时。

噗呲！——

从脊背没入的剑身穿透心口，滚烫的热血还未流下，就已被冻住，十成十的内力将他钉住，寒气以胸口为中心往全身蔓延。

听不见他声音，也看不见他的脸，抬手想去摸他，也只能感受心口剧痛。

有人欢喜有人愁，有人正从远处赶来，意识逐渐模糊，遮天雷云尽数散去，漫天金光从中洒下，方圆百里的污秽向某处涌聚，洗清这方天地的罪孽。

身子渐沉，耳边凛冽风声刮过，金光未及之处，断翅之鸟裹风下坠，滴水滑落，漫天细雨为之倾泻。

世人说他华衣若莲，可最后瓣残皆碎，神仙念他心系苍生，可苍生皆负其人。

——

死寂又充满阴森气息的学堂里骤然响起欢快的下课铃声，大群人脚步发虚、拥挤着往外走去。

后门一男生带着笑音搅散这股粘稠的难受劲：“你快点央回，每次就你最慢，我先去占座了，要不然一会又得吃外卖！”

被叫到名字的人正在收拾书本，手在抽屉里捣腾着：“我忘记资料忘了夹哪了，你快和老何去吧我等一下就来。”

“行！我先帮你打好饭！”男孩搭着旁边的人说到。

何褚一脸嫌弃地捂住自己受伤的耳朵：“草……我说几遍了陈与余，能不能不要老在我耳边喊这么大声，万一我年纪轻轻就耳背，到时候让你来养老啊？”

“嘿！你这话说的，正值壮年呢就想着你爹给你养老，瞧给你美的，”顺便一脚踹在了他小腿上，给男人的黑裤留下了一个大灰印子。

两人对上眼，陈与余心虚地先移开眼神看了看外头：“哎呦走了走了，再瞎聊要吃不到饭了，央回你麻溜一点。”。

央回：“帮我多打点素的！”

“好嘞！”说着就和何褚推推搡搡地走出教室门。

央回瞧他们的样子也是无奈，大学了还跟俩小孩似的，天天闹腾也不腻歪。

一会后，望着手里被他早早收进背包里的资料，心里一万个艹泥马奔过，我靠了，最近脑子装了什么东西啊，这个都能忘。

他一边吐槽自己一边往教室外走去，背包上的雪豹娃娃睁着个豆豆眼晃悠悠地瞧着后头。

就当他快走到门口打电话时，讲台上教授突然用铿锵有力的验牌音叫住要走的人：“央回，快过来。”

已经摸到后门的央回：“……”艹早

“教授……”让你学中文不是用在这种时候啊，我的教授。停在门口的男人抱怨但又不得不笑脸相迎道。

待在这个鬼来了都嫌阴冷的地方还能带笑，教室里还没离开的人朝那人看去。

头发微卷，五官深邃硬朗，呈铜色的皮肤如同蜜蜡般不失光泽。

望向这边泉眼一样的淡蓝色眼睛，被深邃的眼窝打上阴影，倘若神明降迹，那便是它留在世间的最后一滴泪水。

不远的女孩捂住淡红的脸颊拉了拉旁边挽着的陪课的女生说：“哎你看他，是不是很帅啊”

被拽的女生无奈般看向她：“那你怎么还不上啊，这要是之前你不早拿下了。”

女孩恨铁不成钢说道：“你是不知道，他对谁都热情，但凡恋爱有关那就是一根筋。刚接触时对我关心到让我以为他对我也有感觉，说什么以后这块有不懂的都找他，结果呢，下一秒就跑到同班男生位置上说着同样的话，我当时还以为春天要来了呢……”

“怪不得是你们专业第一，那刚刚那两个男生呢？我看长得也不错啊。”

“老二、老三，也是钢铁直两个。”

这边，即使此刻他不愿意听，但还是瞬间来到讲台边，是在他教授拿着粉笔头瞄准他的头部下一秒就要发射的威胁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