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破爱,前·平凡女高中生,现·异世界旅团团长暂定的监护人与饲主,正面临着我短短十几年人生中最大的挑战之一——如何在有限的预算内,喂饱家里两张突然多出来的、特别是其中一张还格外能吃的嘴。
“我说…侠客,你是饿死鬼投胎吗?”我看着桌上以肉眼可见速度消失的吐司和煎蛋,忍不住吐槽。那个拥有一头灿烂金发和娃娃脸的家伙,正以与他外表完全不符的凶猛姿态啃着第三片吐司。
“唔…能量消耗大嘛,”他含糊不清地说,碧绿的眼睛还死死盯着他那部被他当宝贝一样的手机,“测试能力很费脑子的,小爱。而且这个世界的食物味道…嗯,挺奇妙的。”他说着,又灌下去半杯牛奶。
奇妙?我看是奇妙地合他胃口吧!我的钱包在哭泣啊!
我无奈地看向餐桌另一头。库洛洛——或者说,樋——正安静地坐在那里,面前放着同样的早餐,但他吃得慢条斯理,眼神大部分时间落在窗外,或者他手边那本我为了装点门面买回来就没翻过的《日本近代文学史》上。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身上,勾勒出安静的轮廓,如果不是那眼底挥之不去的空茫,这画面几乎可以称得上美好。
封念的影响依旧严重,他像一台被格式化的高级电脑,虽然硬件完好,但大部分程序都停止了运行。不过…比起在友克鑫那种连内核都仿佛被抽走的虚无感,回到米花町这个熟悉的环境后,他似乎…稍微松动了一点点。至少,他会自己拿起筷子,会对过于吵闹的声音微微蹙眉。
“啊!对了!”我一拍脑袋,想起昨晚的突发奇想,“要是楼下便利店那个总板着脸的欧巴桑今天能突然心情好,给我打折就好了!预算!预算要撑不住了!”我纯粹是习惯性地抱怨,没指望任何回应。
然而,话音刚落的瞬间,我眼角瞥见侠客的耳朵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他迅速拿起手机,手指在上面飞快地敲击了几下,嘴唇无声地翕动着,像是在念什么咒语,脸上还带着一种科学家准备进行危险实验般的、混合着兴奋与谨慎的表情。
我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祥的预感。“喂,你…”
“搞定!”侠客放下手机,对我露出一个极其灿烂、堪称天使般的笑容,“静候佳音吧,小爱!”
……我信你个鬼!
将信将疑地,我出门丢垃圾,顺便拐进了楼下的便利店。当我拿着唯一需要购买的酱油走到收银台时,心脏开始不受控制地狂跳。
那位以“冰山脸”和“用眼神杀死顾客”而闻名整条街的收银员欧巴桑,面无表情地扫描了条形码。
“嘀。”
她抬起眼皮,看向我,以及我手中展示支付码的手机。
然后,奇迹发生了。
她的嘴角开始抽搐,像是面部神经在经历一场艰苦的战争。眉毛扭曲,眼神挣扎。最终,一个极其勉强、堪称恐怖片的“笑容”在她脸上绽放开来,配合着毫无起伏的棒读腔:“感…感…感谢惠顾!随…随机…为…为您减免…50日元!”
“……”
我石化在原地,手里的酱油差点掉在地上。
机械地付完款,拿着找回的50日元硬币,我如同梦游般飘回了家。
“怎么样?”侠客靠在门框上,笑得像只偷腥的猫。
我把那枚还带着便利店欧巴桑“祝福”的50日元硬币拍在他手里,声音颤抖:“…你…你到底做了什么?”
“嘿嘿,”侠客得意地晃了晃手机,“初步测试成功!我的能力「携带他人的命运」在这里似乎还能用,不过规则变了。不需要插天线,但需要更具体的‘目标信息’和更强烈的‘操作意图’,比如这次的便利店地址什么的,效果嘛…看起来更偏向引导和操控他人行为,而不是直接控制思想。有趣!太有趣了!”他碧绿的眼睛里闪烁着发现新玩具的光芒。
而我,只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这家伙,是个行走的麻烦制造机啊!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我家客厅变成了侠客的能力测试场,而米花町2丁目,则迎来了它历史上最不太平的一个上午。
为了进一步验证能力范围,侠客开始了他的“米花町高危非日常探索”:
他对着窗外那个总是在阳台上吞云吐雾、烟灰还老是飘到我家晾衣架上的邻居,低声嘀咕:“指令:让那位大叔把烟灰弹到自己刚洗好的白衬衫上。”
十分钟后,我们听到了隔壁阳台传来一声愤怒的咆哮和猛烈的拍打声。我偷偷探头,看到那位大叔正对着自己胸口一个明显的灰印子跳脚。
侠客在一旁摸着下巴记录:“效果精准,执行力良好。”
第二次,他看到楼下有巡逻的警车(似乎是高木警官和佐藤警官?),又来了兴致:“指令:引导一只流浪猫,精准跳上那辆警车的引擎盖,摆出‘不给小鱼干就不走’的碰瓷姿势。”
一只三花猫如同被无形之手牵引,迈着优雅的步伐,在所有路人惊愕的注视下,轻盈地跃上警车引擎盖,然后…躺下,翻身,露出了柔软的肚皮,还“喵~”了一声。高木警官手忙脚乱,佐藤警官一脸无奈。
侠客点评:“目标行为达成,附带效果拔群。”
还有更为过分的,他瞥见街角有个形迹可疑、似乎在跟踪年轻女性的猥琐男,眼神一冷:“指令:让那个家伙‘命运般地’连续撞上路边那根电线杆。”
接下来的一幕堪称魔幻现实主义。那猥琐男走着走着,突然像是被什么绊了一下,一头撞上电线杆,“咚”!他晕乎乎地爬起来,没走两步,脚下又一滑,再次精准命中,“咚”!!第三次,他仿佛是为了避开根本不存在的障碍物,自己扭着身子撞了上去,“咚”!!!三连撞之后,他彻底瘫倒在地。
而这一切,都被“碰瓷”警车上的佐藤警官看在眼里。最终,那位鼻青脸肿的倒霉蛋被热心群众(包括终于摆脱了猫咪的佐藤警官)扶了起来…然后以“行为可疑且可能危害公共安全(指电线杆)”为由带走了。
侠客满意地点头:“嗯,对恶意目标,效果似乎有加成。值得深入研究。”
我已经无力吐槽了,瘫在沙发上,感觉身体被掏空。这家伙才来几天,米花町的犯罪率和意外发生率恐怕已经呈指数级上升了!我就是个普通女高中生,为什么要经历这些!
就在这一片鸡飞狗跳中,我注意到库洛洛。
客厅的电视开着,播放着一个关于古代遗迹发掘的考古纪录片,讲解员正用一种沉稳的语调描述着某种失落的古代文明如何运用精密的力学结构建造神庙。声音在侠客制造的背景音中并不突出。
库洛洛依旧安静地坐在沙发角落,目光似乎落在电视屏幕上,又似乎没有焦点。
然而,就在纪录片展示一个复杂齿轮结构复原图的时候,我清晰地看到——他放在膝盖上的右手食指,无意识地、极有节奏地轻轻敲击了两下。那动作非常轻微,带着一种陷入思考和分析时特有的韵律。
紧接着,更让我心脏骤停的一幕出现了——他的嘴角,极其轻微地、几乎无法察觉地,向上牵动了一下。那不是一个笑容,更像是一种…看到了有趣谜题时的、纯粹智力上的本能反应。
快得像错觉,下一秒,他又恢复了那种安静的、带着隔膜的状态。
但我看见了!我真的看见了!
一股混合着巨大惊喜和莫名酸涩的热流猛地冲上我的喉咙,眼眶瞬间就湿了。这是他回来之后,第一次流露出如此接近“库洛洛·鲁西鲁”本身的痕迹!不是西宫樋的模仿,不是空洞的回应,而是属于那个蜘蛛头脑的、对知识和谜题天然兴趣的细微火花!
日常…米花町这吵吵闹闹、充满烟火气的日常,真的在一点点浸润他,把他从那种彻底的虚无中往外拉!
就在我捂着嘴,努力不让自己哭出声或者笑出声的时候,门铃如同催命符一样响了起来。
我浑身一僵,一种比面对西索时更甚的恐慌感瞬间攫住了我!这个时间点…会是谁?
透过猫眼,我看到门外站着提着水果篮、笑容温和但眼神锐利的——不破游华姐!
完!蛋!了!